老伍皺了皺眉，沒說話，老趙卻急了，指著陳知誠和孟小七兩個人喊了起來，“ 你們不許說話，否則算你們串供！”
陳知誠知道這時候他沒辦法去安慰孟小七，只是對著孟小七點了點頭，便徑直向前走去。
陳知誠的小房間和他去年在蘇軍管理所住過的那間差不多，有床，有桌有凳，木門永遠都是鎖著的，門上都開著一個方方的洞口，方便門外的士兵監視。
陳知誠默默坐在床上，哈城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些寒意，好在蚊子也少了很多。
他想到去年大概也是這個時候，他被關進蘇軍的管理所，那時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懼意，充滿鬥志。但今天，他身心俱疲，想到那些在酒樓裡遇難的群眾，疲憊虛弱的老父親，還有齊藍，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快要生了，她一定疼得厲害，父親和妹妹應該還不能離開酒樓，也就是說齊藍要一個人孤獨地生產。而他，陳知誠，作為一個兒子和丈夫，卻只能枯坐在這個小房間裡，無能為力。
強烈的負疚感讓陳知誠幾乎崩潰，他一頭倒在床上，將頭深深埋進棉被裡，死死咬住棉被的一角，將自己嘴裡的嗚咽聲悶在被子裡。
看守士兵將晚飯送了進來，是兩個饅頭和幾塊鹹菜，陳知誠沒心情吃飯，讓士兵拿了回去。
呆呆地坐在椅子裡，透過門上的洞口盯著天上的月亮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打開，老伍和老趙兩個人走了進來。
老伍嚴肅地在桌前的一張凳子上坐下，瞥了一眼還站在身邊，一臉不情願的老趙，沉聲說道，“ 老趙，你也坐下。”
“ 老伍同志，你說我就一個看管俘虜的大老粗，我在這裡能做啥？” 老趙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一屁股坐在老伍身邊的板凳上。
老伍沒有理睬老趙，將目光落在坐在對面凳子上的陳知誠身上，輕咳一聲，才嚴肅的說道，“ 陳知誠同志，今天我代表組織對你進行詢問，你必須保證如實回答，不能故意隱瞞遺漏。”
“ 我保證如實全面回答。” 陳知誠坐直身子，認真回答。
“ 本來負責這次詢問的還有嚴國城同志，因為他今天下午在哈城執行任務時意外受傷，今明兩天無法過來。按照組織工作原則，哈城第二戰俘管理所所長趙長林同志將參與此次對你的詢問。”
老伍說著，對坐在他身邊的老趙點了點頭。老趙憨厚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盒菸葉，用紙捲成根菸，點了火，默默吸著。
接下來老伍地詢問的問題就是今天中午時，他在陳家酒樓門口問過的那些話。陳知誠還是耐心地又說了一遍。
老伍認真地做了記錄，在陳知誠回答完所有的問題後，他又仔細將記錄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錯誤後，將記錄本遞給坐在一邊，一直低頭吸菸的老趙。
“ 哎呦，我就不看了吧，你們說的我啥也不清楚，就是個擺設。” 老趙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接過記錄本看了看，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