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將陳知誠放在櫃檯後的一張木椅裡,自己手忙腳亂地在櫃子抽屜裡翻找,終於找到一卷紗布和藥水,胡亂地給陳知誠包紮肚子上的傷口。
傷口的劇痛讓陳知誠越發感到疲憊,他的身體靠在椅子裡,腦袋艱難地向四處張望,卻找不到父親陳掌櫃的身影。
“掌櫃的說不能傷到客人們,他和那個姓沈的一起出去找憲兵隊的人去談,看能不能不傷人就解決今兒晚的事情。我原本也想和掌櫃的一起過去,可是掌櫃的不讓,說讓我在門那邊等您呢。”柱子小聲嘀咕著,又倒了碗熱水扶著陳知誠的身子給他喂進嘴裡。
綹子群裡一陣騷動,七八個看起來是頭領的人大步走到顧鐵山身前,對著顧鐵山一陣上下打量。
一個濃眉大眼,滿臉都是濃密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快走幾步上前,對著顧鐵山抱了抱拳,“請問您姓顧?”
顧鐵山也學著中年漢子的樣子,抱拳還禮,“我是顧鐵山,顧銅水是我爹。”
一聽到顧鐵山的話,頓時他身前的綹子們嘩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嘴裡大聲喊著,“顧少當家的,今天能見到您,真是死也無憾了!”
顧鐵山急忙將眾綹子們一一攙扶起來,那個中年漢子原本一張黑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咧著嘴大笑,拍著自己的胸膛,開心大喊,“顧少當家的,你還記得我不,我是高振山啊,你小時候,我常帶你去騎馬的!”
“振山哥,我當然記得你。爹去了北平後,還常唸叨你們呢!”顧鐵山又笑著一一說出高振山身後的幾個綹子的名字,於是眾人又是一陣歡呼。
等到眾綹子的聲音稍稍平息,顧鐵山才將臉上的笑容收起,換上一臉凝重不安,又對著身前的綹子們抱了抱拳,“各位當家的,我爹已經金盆洗手,我們顧家再也不問江湖的事情。難為你們跑過來一趟,又為了我身赴險境,真是對不住!”
“怎麼?顧少當家的,不是你約我們來哈城的?”高振山一臉疑惑,不可思議地問道。
“我和你們都被人騙了,有人要借日本人的手殺我們!”顧鐵山苦笑,“你們如果死在這,後面就會有人跑到你們的山寨,打著給你們報仇的名義去收編你們的隊伍。”
眾綹子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睛裡看出詫異和憤怒,愣了片刻,就都大聲吵鬧起來。
“我就說顧少當家的要寫信給我們,何必讓個外人知道?”
“那個溫特派員肯定有問題,顧少當家的知道我們世代都是做綹子的,什麼時候願意歸順朝廷了?”
“人家就是忽悠咱們先交槍,後面還不是有時間慢慢收拾咱們,最後就是個死字,幸好今天遇到顧少東家,他怎麼樣都是顧老東家的兒子,不會害咱們。”
酒樓的大門突然被人在外面重重拍響,陳掌櫃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是掌櫃的!”柱子急忙快步向大門處跑去,伸手拉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