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櫃的!”柱子急忙快步向大門處跑去,伸手拉開大門。
一陣冷風夾著雨絲灌了進來,陳掌櫃撐著把油布傘,顫抖著身子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掌櫃的!“ 柱子急忙一把扶住搖晃著身子,就要倒在地上的陳掌櫃。
“爹!” 陳知誠也挪著腳步,被顧鐵山攙扶著走到陳掌櫃身前。
“老叔,我那沈二當家的咋沒回來?” 高振山和幾個綹子也大踏步走了過來。
“沈二當家的和我剛站在店門口,後面突然有人打黑槍,他倒在地上就爬不起來了。”陳掌櫃凍得烏紫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心疼地看了一眼兒子身上的傷勢,又瞪起了眼睛,喊了起來,“日本人不想善了今兒晚的事兒,他們就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你們不投降,他們就殺進來!”
“啥?想跟老子們拼命!” 綹子群裡又炸翻了鍋,有人在人群裡喊著,“老子死之前,先宰了這些手裡這些狗日的!”
啪啪啪的幾聲槍響,屋頂的電燈被子彈一一擊碎,大廳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接著,大廳的門被猛地撞開,無數道雪亮的手電筒燈光射了進來,槍聲和倉皇逃竄的腳步聲混攪在一起,亂作一團。
“不好,日本人說話不算數,沒到時間就攻進來了!大家快逃!” 綹子們都亂了陣腳,沒頭沒腦地向門外衝。一時槍聲大作,手電燈光亂閃,燈光裡不斷有人中槍當下。
“顧大少爺,您揹著大少爺跟著我!”柱子對著顧鐵山丟下一句話,背起陳掌櫃沒頭沒腦地往廚房方向跑。顧鐵山也不廢話,彎腰背起陳知誠,摸著黑跟在柱子身後一路狂奔過去。
廚房裡早就空無一人,鍋碗瓢盆地灑落了一地。
柱子指著一個角落,“顧大少爺,就在那兒!原本這有一個狗洞,我和大少爺,二少爺小時候在店裡玩躲貓貓,把這個狗洞給拆大了些。後來擔心有賊從這進來,我們才把這個洞堵起來了。我剛才看到今兒晚可能要出事,就跑過來把這個洞給通了。”
顧鐵山皺起了眉頭,“這狗洞咱們是可以鑽,但你不擔心外面有憲兵隊圍著?”
陳知誠喘了幾口粗氣,搖了搖頭,“這堵牆後面緊貼著旁邊那個日本人商行的後院院牆,從外面看,兩堵牆之間不可能藏個人進去,憲兵隊應該不會派人守在外面。”
“操!讓老子能活過今晚,一定親手宰了高良輔那個孫子!”顧鐵山惡狠狠地在嘴裡罵了一句,率先彎下腰鑽進狗洞裡。
狗洞另一頭十幾釐米之外就是另一堵磚牆,果然就如同柱子說的,兩堵牆之間根本就不可能藏人,憲兵隊更不會在這裡圍堵。
另一堵牆腳處居然也有一個不小的洞口,顧鐵山手腳並用,將洞口的磚塊踢開,和柱子一起將陳掌櫃和陳知誠拉個過來。
柱子最後才從洞口裡爬出去,還沒忘了拉過櫃子,堵在破洞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