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幾個人都是當了多年警察的油子，怎麼聽不懂宋大虎話裡的意思，臉上立刻都堆起了笑容，開始沒命地奉承起孫四毛。
孫四毛一臉尷尬，被幾個警察簇擁著鑽到街邊一個羊肉火鍋店裡。
宋大虎等菜上了桌，隨便吃了幾筷子後，就站起身來，找了個藉口推說局子裡有事，便離開火鍋店。在街邊找到自己的警車坐了進去，一踩油門，向著警局方向疾馳而去。
心裡如同燒著一團火，宋大虎一路上幾乎將油門踩到底，喇叭也按得震天響，衝進警局院子裡一個急停剎住車子。
宋大虎跳下車，大步走進一樓的偵緝大隊自己的小辦公室裡，抓起一個申請單，嘩嘩嘩地寫了幾行字，便自己拿著單子往二樓顧鐵雲的辦公室裡闖。
顧鐵雲居然不在，宋大虎愣了一下，怏怏不樂地走了出來，在走廊裡正好遇見謝文志。
“大虎，你有事找顧副局長？”謝文志有些詫異，“你今天不是要去見那個什麼孫四毛嗎？”
“就是為了孫四毛的差事，這孫子怕得要死，我安排老黑三個人白天晚上守著他幾天，少不了又有花銷。姓顧的這孫子昨天扭扭捏捏就批了那點錢根本就不夠用，我找他再批些錢。正好他不在，局長您幫我籤個字，我到財務去領。”宋大虎說著，就將手裡的單子遞了過去。
“你呀，我看你是昨天和顧副局長沒有吵夠，今天又來找事和他吵。”謝文志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鋼筆，在宋大虎的單子上籤了字， “顧副局長這幾天有些事要做，可能不會來警局。”
“這孫子犯事了？”
“滿洲那裡來了一些貴客，點名要顧副局長接待。”
“看來咱們這些吃苦受累的，怎麼也比不上那些吹牛拍馬的人混得好。”宋大虎鼻子裡冷哼一聲，拉長聲音大聲抱怨。
“大虎啊，你這個性格真的要改。”謝文志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大虎的肩膀，帶著身後的秘書鄭文亮快步向樓下走去。
宋大虎站在窗前，看著謝文志的轎車漸漸駛離警局院子，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沉重，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顧鐵雲接待滿洲貴客的事情和昨晚石堅交代的那個艱鉅任務有關。現在，顧鐵雲的身後又多了一柄利劍，如果孫四毛帶著警察找到王秀兒，那麼顧鐵雲將在劫難逃。
宋大虎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呆呆坐了一個下午，按照昨晚石堅的安排，今天王秀兒應該已經在撤離的路上，看起來孫四毛並不清楚王秀兒和顧鐵雲的關係，王秀兒不在北平，那麼顧鐵雲應該就是安全的。
只要孫四毛在未來的一兩天裡無法找到任何組織的同志，那麼憲兵隊和警局對他的重視也將消失，那時候，宋大虎在心裡暗自發狠，他要親手解決了這個孫子。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但說不出為什麼，一股莫名的緊張焦慮卻一直縈繞在宋大虎的心頭。他眉頭緊鎖，在腦子裡將下面的行動計劃又仔細理了理，確定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這才長舒了口氣，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支菸點上，剛吸了一口，放在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大隊長，快，快。。。”二愣子的聲音氣喘吁吁地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您快帶人過來，地安門大豐車行，孫四毛見到那個女共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