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遲田的嘮叨和女人們的哭泣聲都漸漸安靜下去,只是屋裡的寧靜沒有持續多久,不久之後屋門又被人從外重重推開,一個長著張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聯軍軍服的年輕女人,在兩三個持槍戰士的簇擁下,風風火火地衝進屋子裡。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屋裡各個角落裡仔細掃過,眉頭便皺了起來。年輕女人開口大聲用日本話大聲喊,“ 前田正雄呢?”
屋子裡的戰俘們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茫然。
大竹森也猶豫著站起身來,微微鞠躬,輕聲回答,“ 他不是剛才被你們叫出去了?”
“ 叫出去了?” 年輕女人眉頭皺了皺,轉身和身邊的中年男人小聲交談。
中年男人緩步走到大竹森也面前,盯著他問道,“ 前田正雄就是小松三雄,是不是?”
“ 是。。。” 大竹森也低下頭,躲避著中年男人目光,小聲承認。
“ 叫小松三雄出去的人長什麼樣子?什麼時候走的?” 中年男人繼續問道。
“ 那個人用手電筒對著屋裡照,我們逆著光看不見他的樣子。” 屋裡有人在回憶著說。
“ 小松三雄差不多是十分鐘前被叫出去的。” 有戰俘還戴著手錶,也站起來彙報,似乎想要撇清自己和小松三雄的關係,又補充了一句,“ 報告長官,我一開始不知道前田正雄就是小松三雄,還是叫他出來的那個人喊了小松三雄的名字後,我們才知道的。”
中年男人濃黑的眉頭擰成一團,眼裡跳出一絲疑惑不安。他轉頭看向那個年輕女人,輕聲問了一句什麼。
年輕女人的腳步在屋子裡各個戰俘身邊一一走過,手裡的手電筒燈光在每個人臉上一一照了過去。
“ 真是的,不是說人都給他們帶走了,還要再找一遍。” 遲田不滿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見到年輕女人的目光看了過來,立刻便將頭縮了下去。
年輕女人終於移走了手電筒燈光,對著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中年男人深吸了口氣,帶著年輕女人,和身後的幾個戰士快步走出屋子。
屋子裡好一陣安靜後,便聽到戰俘們都小聲嘀咕了起來。
“ 小松大佐不會是被。。。” 遲田驚疑不定地念叨著,用胳膊撞了撞大竹森也,抬手比了個刀砍的手勢。
大竹森也剛才也這麼想來著,但此刻還是不願意承認,便輕輕搖頭,“ 要殺小松大佐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讓所有的戰俘和外面的支那士兵都知道。至少,剛才進來的那些人就不知道。”
“ 那就是有人把小松大佐救出去了?” 遲田叫了起來。
大竹森也沒有再回答,裹緊了自己的衣服靠在一塊木板牆壁,坐在地上。也許自己很快就會被聯軍處決了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就再也見不到遠在日本的爹孃,還有愛子。可憐的愛子,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已經死了,下面的日子,就她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在異國他鄉可怎麼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