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您把我們帶到這兒幹啥啊?”老黑在三個警察裡年紀最大,跟著宋大虎時間也最長,他揉著腦袋,疑惑地向車外打量。
宋大虎將手裡的文件袋扔到後面,“你們三個都仔細著點,這是憲兵隊交代下來的差事,下面幾天你們要守著這個叫孫四毛的孫子,他讓你們幹啥,你們就幹啥,最重要一點,別讓這孫子死在咱們手裡。”
“大隊長,我們可都沒帶傢伙出來,萬一出了事,就手裡這仨警棍,連自己都護不了,還咋保那個叫啥,孫四毛的孫子啊?”二愣子叫了起來。
“就是。”大孫也在一邊小聲附和著,“憲兵隊交代的事都好不了,要不咱們先回局子裡,領了傢伙再過來。”
“屁話!”宋大虎板著臉罵了一句,“你們看看手裡那幾張紙,這個孫子讓我們配合他找人,就你們幾個傢伙,腰裡要是再揣著幾把槍,誰見到你們都躲得遠遠的,怎麼辦差?”
三個警察都不敢再開口說話,乖乖地跟著宋大虎跳下車。
鉛灰色的天空下,安定門的城牆早已垮塌大半,斷壁殘垣裡生著半人高的野草,亂蓬蓬的到處都是,秋風蕭瑟淒冷,穿過城牆縫隙發出尖利的呼嘯聲。
幾個警察縮著脖子站在宋大虎身後,眼睛謹慎,帶著些微驚恐地小心向四處打量,放眼所見,諾大的城牆上只有他們這幾個警察,身邊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時候,就連膽子最大的二愣子心裡也發了毛,正要開口嘀咕幾句,就看到不遠處的草叢裡鑽出一個穿著粗布衣服,頭上戴了個氈帽的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眾警察身邊,將氈帽摘下,露出一張憨厚老實的笑臉,宋大虎眯起眼睛看過去,眼前這個人正是孫四毛。
“孫先生是吧?”宋大虎冷著臉走上前,也沒有伸手過去,“我是東城警局偵緝大隊長宋大虎,後面都是我們局子裡的弟兄,憲兵隊給我們安排任務,說是讓我們配合你行動。”
孫四毛憨厚地笑著,手裡緊攥著氈帽,略略彎了彎腰,“宋大隊長,我可當不起先生,您就喊我老孫就行。”
“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宋大虎沒有寒暄,眼睛向四處小心望了望,“怎麼約我們到這見面,有人要追殺你?”
孫四毛身子微顫了一下,不由向周圍看了看,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又堆起了笑,“哪有啊,我就是不想讓人看見,在這見面對大家都安全。”
“老孫,弟兄們都在提著腦袋陪著你辦差,你要是真遇到什麼麻煩,趁早說出來,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我可不能看著弟兄們往火坑裡跳。”
宋大虎身後的三個警察也是臉上露出不悅,紛紛開口出聲附和著。
孫四毛有些慌了,“還不是那些共黨,我之前整了出假裝自己跳河自殺的事兒,原本以為他們都相信我死了,誰知道前幾天我好像給他們中的一個女的看到了,我擔心他們會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