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七隻是默默聽著，卻不說話。
胡大武講了半天，抓起放在炕邊桌上的暖水瓶倒了碗水，咕咚咚地喝下，抹了一把嘴，放下碗，才注意到孟小七的身上穿的不是軍服。
“ 小七，你不是聯軍？” 胡大武大聲叫了起來。
“ 不是。” 孟小七輕輕搖頭，看到胡大武的眼睛瞪了起來，急忙打斷他的話，“ 我昨晚過來給這裡的一個老師家送點東西過來，馬上就走。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的，不想參軍。”
“ 你找到那個叫小菜心的了？” 胡大武嘆了口氣，輕聲問道。
“ 嗯。” 孟小七重重點頭，但他不想去和胡大武提起在漢口遇到小菜心的事情。
“ 我這次到通化，就是想到老龍頭屯去再看看，也許她已經回去了。” 孟小七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認真地說道。
自從日本人投降後，孟小七的心裡就有一股強烈的期待，小菜心最終會回到老龍頭屯，那裡曾經是他們兩個人的家。
胡大武沒有再勸，但臉上掛著滿滿的失望，搖頭嘆氣半天，便開始喊著肚子餓了，串掇著孟小七一起到航校外的街上吃早飯去。
孟小七正好也不想去麻煩陳知誠， 便笑著答應著，和胡大武一起走出招待所。
兩個人一路笑鬧著走出航校，街邊的小吃攤已經比往日少了很多，兩個人找了一個粥鋪，各人點了碗白粥，就著鹹菜吃了起來。
不遠處的街角現出一個熟悉的人影，陳知誠撐著一個柺杖，右手拎著個竹籃，踏著厚厚積雪，一瘸一拐地在一個個菜攤前走過。
“ 是陳先生，我到航校就是來找他的。” 孟小七對胡大武說了一聲，正要從凳子上站起，但又被另外閃出的一個人驚得坐回到凳子上。
溫先生和一個戴著眼鏡的矮胖男人站在一家店鋪門內，兩個人身上都穿著聯軍幹部的棉衣，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到正在一個魚攤前蹲著的陳知誠身上。
“ 怎麼了，小七，你不過去幫那個陳先生？他撐了個柺杖，一看起來走路就不得勁。“ 胡大武熱心腸，丟了張錢在桌上，就要拉著孟小七往外跑。
“ 大武，等一下。” 孟小七臉色有些發白，拉著胡大武躲到粥攤後一個隱蔽的角落，只露出小半個腦袋對著外面張望。
那邊溫先生兩個人只是遠遠地盯著陳知誠從魚攤前站起，又一瘸一拐地離開，兩人似乎耳語了幾句，又悠哉哉地轉身離去。
“ 小七，那倆人是誰啊，看你緊張成這樣？” 胡大武不滿意地嚷嚷著，瞥了一眼溫先生身上的軍裝，眼睛立刻瞪了起來，一把薅住孟小七的衣領，“ 我說孟小七，你不會是國民黨特務吧，跑到通化來探聽我們聯軍情報來了？”
“ 我不是特務。” 孟小七甩開胡大武的手，心跳得厲害，看向溫先生他們離去的方向，“ 那個穿你們那邊軍裝的是國府的一個大官，姓溫，我在漢口遇到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