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藍不是暗線。” 陳知誠搖頭。
“ 我看齊藍也不是暗線。” 林政從桌上的一堆文件裡找出一個信封,舉在手裡,“ 這是你這幾天寫的材料,我仔細看了,裡面說的幾乎就是你剛才說的六個字,齊藍不是暗線。”
“ 對了,林科長,我補充一下。“ 老伍突然插話,“ 之前和陳知誠同志一起接受詢問的還有一位叫孟小七的聯軍戰士。陳知誠同志曾經對我說,他懷疑嚴國城同志是一位叫做武欣心的女孩子的父親,因為武欣心的父親據說是組織的情報人員,當年被日本憲兵隊抓捕後叛變,而孟小七今年二月在通化的時候見過武欣心的父親,所以他希望孟小七當面指認一下嚴國城同志。我上個星期專門安排了孟小七和嚴國城同志見面,孟小七確認嚴國城同志和他在通化見到的武欣心父親不是同一個人。”
嚴國城坐在一邊手裡翻著桌上的材料,冷著一張臉,彷彿剛才老伍說的事情和他毫無關係。
“ 那現在情況就更簡單了,老嚴不是暗線,也沒有投降日本人,齊藍也不是,看起來暗線就是孫正文了,但他死了,又沒辦法為自己辯護。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孫正文也不是暗線的話,那麼我們要找的暗線究竟是誰?”
林政的目光在屋裡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還是落在了陳知誠身上,“ 對了,按照你當時的說法,你也知情,你也有嫌疑可能是那個暗線,是不是?”
陳知誠木然垂著頭,一言不發。
“ 怎麼?乾脆不說話了?” 林政語氣突然變得嚴厲,“ 或者,你是用沉默承認自己是軍統暗線和日本人間諜的事實!”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沒有人開口說話,目光都落在了垂頭不語的陳知誠身上。
“ 我在民國二十六年經蘇文同志介紹,在日本京都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並受黨組織安排當年回國,我的任務是利用自己陳家酒樓少東家的身份結交哈城權貴獲得情報,並在合適時候掩護營救組織同志。當時蘇文同志對我說,作為組織的地下情報人員,要隨時面臨犧牲,這些犧牲不單只是個人的生命,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家庭,感情,或是名譽。他問我是否可以接受這樣的犧牲,我說可以。”
陳知誠說話的聲音緩慢但卻堅定,微微抬起頭,直視著林政,“ 我前幾天突然想起當年蘇文同志對我說的這些話,也更深刻地理解了他所說的犧牲的意義。林科長,從現在所有的證據來看,我無法為自己做任何辯白。但我只是想說一個事實,我是一名黨員,我不是叛徒,不是日本人的特務!”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啪的一聲,嚴國城將手裡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怒視著陳知誠,厲聲呵斥,“ 陳知誠,你這是什麼態度,耍賴嗎?”
“ 老嚴,你先別急。” 老伍急忙開口安撫嚴國城,又看向林政,“ 林科長,那天我和陳知誠同志談過,他提到的孫正文遇害案件的幾個疑點確實值得我們深究!我們現在不能貿然就下結論,說孫正文和陳知誠兩位同志就是軍統的暗線和日本人特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