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在四十三號屋,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起來去拖木頭去了。要不,或許昨晚我打了她幾下,也許她還在躺著吧。” 戈沃羅夫吞吞吐吐地老實說了。
“ 好。” 娜塔莎冷著臉點頭,不知為何,心裡還是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轉頭向場地四處看了看,還沒有發現伊萬少尉的身影,於是又對戈沃羅夫發出命令,“ 等會兒見到伊萬少尉,立刻將他繳槍扣押起來,如果你說的事情屬實,我會讓他脫了軍服,和戰俘們一起每天拖木頭去。”
戈沃羅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哆嗦著舉手敬禮,嘴裡說著,“ 是,大尉同志。”
“ 對了, 我記得之前日本戰俘裡有一個穿著醫生白大褂的,好像叫什麼來著。。。” 娜塔莎皺著眉頭,她對那個戴眼鏡的日本軍醫有些印象,但一時想不出名字,還有住在那個木屋裡。
“ 大尉同志,他叫大竹森也,和我住在一個木屋裡,十六號木屋。” 高橋正一在一邊小聲說。
“ 十六號木屋的?真巧,他們就在這剷雪呢。” 戈沃羅夫指著一邊忙著幹活的幾十個戰俘指著,憋了半天,才把大竹森也的名字大聲吼了出去,見到一個戴著破爛眼鏡,棉服更破爛的年輕男人手裡抓著一把鐵鍁,慌慌張張地從人群裡跑出來。
大竹森也比兩個月前剛到林場的時候瘦了太多,頭髮亂蓬蓬地糊在腦袋上,這麼冷得的下雪天,連個棉帽也沒有,耳朵手上都是整片的凍瘡,眼睛裡都是驚慌畏懼。娜塔莎皺了皺眉,她記得這個大竹森也剛來林場的那天,身上穿著件還算整齊的白大褂,氣質斯文。
“ 領導。” 大竹森也驚恐地盯著面前幾個人,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句俄語,就閉起了嘴巴。
“ 你是軍醫?” 娜塔莎用日語問。
“ 是的,我在滿洲和支那的日軍部隊裡做過軍醫,但是我從來沒有殺過人,手裡沒有血債,請領導們調查。” 大竹森也吸了吸鼻子,誠惶誠恐地回答。
“ 你不用剷雪了,跟我走一趟。” 娜塔莎對大竹森也點了點頭,轉過身走了幾步,一回頭,身後只有高橋正一在緊緊跟著,大竹森也仍然站在原地,身子在風雪裡抖個不停。
“ 領導,我是個軍醫,做不了去給您燒洗澡水的事情。” 大竹森也垂下了頭,小聲說。
娜塔莎愣住,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哆嗦著身子,死撐著的軍醫,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鬆開緊握在手裡的木棍,冷聲說道,“ 你是軍醫,我找你自然讓是你做軍醫該做的事。”
說完,又瞥了一眼在身邊畏畏縮縮站著的高橋正一,娜塔莎抬起手裡的木棍指了指大竹森也手裡抓著的鐵鍁,“ 你也該做你應該做的事情。還有,記得要稱呼我領導,大尉同志不是你這種人該稱呼我的。”
“ 可是,” 高橋正一有些急了,還是小聲說,“ 領導,您還需要我幫您找那個白鳥特工啊!”
娜塔莎沒有說話,但是看向高橋正一的目光卻冷了起來,手裡握著的木棍微微動了動。高橋正一不敢再開口說話,無可奈何地走到大竹森也身前,從他手裡接過鐵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