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怒不可遏,窗外的閃電不斷亮起,電光將他的臉映照得猙獰恐怖,他的注意力被陳知誠的話分散,身子一步步走到玻璃窗前。
砰的一聲,森村手裡的槍響了,陳知誠只覺得腹部彷彿被一個鐵錘擊中,他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倒在地上,接著一股劇痛從傷口處襲來,讓他整個身子都蜷曲起來。
“你說得對,我不會殺死你,還是把你交給憲兵隊那些傢伙吧,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森村扭動著腦袋,手裡的槍口對著陳知誠的身子上下搖晃,“ 你最好在死之前能多說些有用的東西,至於渡邊,呵呵,他會知道誰才是能活到最後的那個人。”
森村的話聲未斷,又是一道槍聲乍然響起。
森村如同一個破麻袋在陳知誠面前癱倒在地上,他的雙眼不可置信地瞪著,身子抽搐,腦袋右邊的太陽穴上多了一個血洞。就在他剛才站立位置旁邊的窗戶上,有一塊玻璃上多了一個大洞,洞口邊緣裂出幾道細紋,在滿是雨滴的玻璃上蔓延開去。
陳知誠左手捂著腹部的傷口,搖晃著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透過玻璃的洞口,他望向主樓那裡,剛才站在二樓窗戶後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
尖利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陳知誠剛剛有些混亂的頭腦立刻清醒過來。他喘了幾口粗氣,扭過頭,沿著樓梯腳步踉蹌著向樓上跑去。
陳知誠在樓梯口撞上半邊臉上都是血汙的顧鐵山,兩個人都是一愣。
“知誠,你沒死!” 顧鐵山喜出望外,上前一把扶住陳知誠的胳膊。
見到顧鐵山安然無恙,陳知誠臉上神色只是略微緩了緩,但立刻又緊張起來。
陳知誠慘白的臉上都是冷汗,喘了幾口粗氣,才大喊出聲,“鐵山,憲兵隊已經把這裡包圍了,趕快走!”
“這麼快!”顧鐵山吃了一驚,突然想到什麼,急忙抬手看手腕上的手錶,時間正好是晚上八點,“高良輔,一定是高良輔他想殺我,但他怎麼會和日本人勾結在一起?”
“鐵山,沒有時間考慮了,你快走!”
顧鐵山從懷裡掏出圖紙,塞到陳知誠的手裡,“看來老子今天是逃不掉了,知誠,這是你要的地圖,你拿著地圖快走!”
陳知誠的手裡握著圖紙,眼裡跳出一道喜悅的光芒,隨即就又黯淡了下去。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陣卡車剎車的聲音,陳知誠和顧鐵山同時轉過頭,透過高高的圍牆,可以看見好幾輛亮著雪亮車燈的憲兵隊的卡車停在院子外。
顧鐵山不再廢話,拉起陳知誠背在自己背上,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沿著通往主樓的通道一路飛奔而去。
身後傳來院子大門被踹開的聲音,夾雜在風雨聲中,憲兵們皮靴重重踩踏在雨水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陳知誠趴在顧鐵山的背上,腹部的傷口彷彿又被撕裂,劇痛難忍,他手裡緊緊握著圖紙,暗自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