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圍在野村大佐身邊的戰俘們都默默地挪動腳步,儘可能將自己的身子遠離野村大佐,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野村大佐的慘號聲。
葉戈爾中校驚訝地張大了嘴,怎麼才兩天時間,之前那個乖巧的將軍侄女娜塔莎上尉會變得如此冷酷無情。他嘴裡支吾了幾聲,想想這時候最好還是不要說話,剛才他已經說了,下面的工作是由娜塔莎安排。
院子裡的戰俘們眼睜睜地看著衛兵嘻嘻哈哈地把光著屁股的野村大佐扔進停在院子門口的一輛敞篷汽車的後車廂裡,沒有人敢再跳出來出聲抗議,甚至敢抬頭看一眼身前不遠處站著的這個年輕女軍官。
娜塔莎冷著一張臉,穿過戰慄不安的戰俘人群,一步步走回到高臺上,掏出剛才手裡拿著的紙,準備點名,” 如果沒有人再抗議的話,現在開始點名,聽到名字的人按次序上車。”
隨著娜塔莎讀出的一個個名字,院子裡站著的日軍戰俘和偽政府的高官們垂頭喪氣喪氣地依次走出,在持槍衛兵的指引下,爬上早已等候在門外的一輛輛敞篷卡車裡。
終於讀完最後一個名字,娜塔莎面對著空蕩蕩的院子,眼睛向陳知誠待過的小樓那裡望了過去,心中又難過起來。
這一次她真的要走了,也許再也見不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了。
她悵然回頭,和葉戈爾中校敬禮告別,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吉普車。頭腦裡不斷閃過和陳知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特別是在呼嘯行駛的滿鐵火車車頂,陳知誠在那個冰冷的雨夜,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已經凍僵的冰冷的身體。
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在那一刻該有多好,就算和陳知誠一起死在日本人的槍下,那也一定很幸福。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戴著眼鏡日本軍官的臉,娜塔莎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頓住。
”小松三雄?”娜塔莎突然想起這個日本人,他就是當年在滿鐵裡負責搜捕他們的日軍軍官,而且就關在這個管理所裡,但她不記得今天早上見過這個人出現。
她手忙腳亂地從文件夾裡翻出寫著名單的紙,仔細看了幾遍,果然名單上根本沒有小松三雄的名字。
葉戈爾中校正好也走出管理所的大門,正滿臉欣喜地向一個汽車那裡走去。
“ 葉戈爾中校!”娜塔莎跳下吉普車,跑上前攔住葉戈爾中校,揮舞著手裡的名單,“名單裡少了一個人,小松三雄,那個哈城憲兵隊的大佐。”
“ 哦,是小松三雄那個人啊。”葉戈爾中校滿不在乎地笑著,“昨天國府那裡派了一個人過來,拿著上頭的批准文件,把小松三雄接走了。”
“ 接走了?”娜塔莎有些發愣。
“是的,接走了。”葉戈爾中校抬手搓了搓已經凍得發麻的臉,看了一眼站著面前發愣的娜塔莎,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微笑著補充了一句,“批文是你叔叔,謝爾蓋將軍親筆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