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窗口的一片瓜子形狀的破爛黃葉,用鼻子嗅了嗅,它已經沒有了充滿希望的綠色的味道。
我就如同這片黃葉,一樣頹敗,一樣悽慘,我將它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起來,葉子很粗糙,嘴裡是一片苦澀的味道,我內心的悲痛已經無法形容。
生平第一次用一整晚的時間去考慮我的人生。
以前,我因為無聊而痛苦,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同事之間的鬥爭而痛苦。妻子出軌以後,因為她的出軌而使我沒有了家庭的幸福而痛苦。後來發現孩子也不是我的,我以為我的痛苦已經到達了極限,沒有想到的是,我的痛苦竟然沒有止境,還有進入牢獄的一天,如同墮入了十八層地獄一樣,一層一層地往下掉,直到掉到最底層,痛不欲生,萬劫不復。
假如麗麗幫我證明失敗了,我會被判多少年呢?
五年?十年?還是二十年?甚至是死刑?
邱澤是死了,但是他的財富仍在,我不能肯定他的親屬會不會找一個有名的律師,將我置入死地。
我被拘留了整整一個晚上,睡也是睡冰涼的床板,摸著那張床,看著那個窗口,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就是我餘生的整個世界,我痛徹心扉。
等待即將來臨的結果,比結果本身更讓我感到痛苦。
我竟然一夜沒有睡,因為內心惶惶不安。
這一切都是命運,人生只有一次,很遺憾,我沒有好好地活著,辜負了我自己,也辜負了所有愛我的和我愛的人。
終於,一夜天亮了,望著那個小窗口,第一次從黑暗漫長地等到天明。
當我看見東方的魚肚白的時候,我的傷感才好了一些。
拘留室的門咯吱一聲打開了,也把外面的天光灑進來,房間頓時沒有了沉悶。
一個警察在門口,冷漠地召喚道:“高明,出來了。”
他的聲音終止了我的心酸,我內心感到一絲好奇,緩慢問道:“麗麗幫我成功做證明了嗎?”
警察盯著我的眼神,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嘲諷似地嗤笑,說道:“沒有,你們給的證明,似乎證據不夠充分,隊長把王博、盧小麗、盧小強和你老婆顧簡童都帶來了,讓你們好好對質一番。”
我心裡一驚,盧小強也來了?難道說,警察已經懷疑是盧小強假扮我的樣子,出現在監控攝像頭底下了嗎?
我不解地問:“為什麼要把他們都帶來?”
他粗聲粗氣地回道:“別多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