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常年征戰沙場的老頭子不同,袁衝是自帶沙場之上的凌厲殺氣,那股威壓,是靠著一顆一顆人頭累積而來的,即便是身為逍遙境強者的劍仙徐玄參,單是論殺伐之氣來說,與袁衝而言,那是沒得比,而眼前這兩鬢斑白的賀州王,則是渾身透露出一股老謀深算的意味,他不善武,可身居此位,沒點手段,又如何守得住這偌大的江山?
大國立而不倒,小國屹而長存靠得無非就是絕對的軍伍實力和人臣的深謀遠慮,賀州王沒有如袁衝那般的北境鐵騎,可他能長守大梁南門,便是靠著那一環扣著一環的軍謀調度,儘管明面上這都是世子梁安主事的功勞,可當年梁牧給他的那本兵書也不是吃素的,否則,僅憑梁安一人,能有賀州軍今日景象?
身在門外的木桐曦瞧見袁北庭二人已是進入了屋內,便上前將房門緩緩關上,袁北庭斜著回身看了一眼,沒有說話,而此時的賀州王梁牧也是同樣沒有起身相迎,手中搖扇不停,虛閉的眼眸微微抬起,學著佛家子弟那般的紫檀念珠也是拴在了保養極好的手上。
梁牧抬頭,面帶慈笑,語氣和煦說道:“北庭,這裡沒有外人,你我二人叔侄相稱便是。”
袁北庭難得斂去倨傲張狂,神色喜柔,溫言道:“小侄見過賀州王叔。”
大概是沒料到惡名昭彰的北境世子如此好說話,梁牧眼中掠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搖扇下的白玉長珠穗隨著手腕間短暫的停滯而緩緩停止了擺動,梁牧面色欣慰道:“袁老兄虎父無犬子,當年我比不得他馬上蓋世功勳,處處都輸他,就連這偌大的王府,也不似袁老兄那般美滿。”
隨後,梁牧又望向袁北庭一旁的那一襲白衣佳人,喜聲道:“想必這就是張程堯將軍的女兒吧,果真是氣質非凡,是個好姑娘!”
“小女張懷鈺,見過王爺!”見梁牧提起,張懷鈺自然是不能丟了禮數,便朝著這位隻手遮天的賀州王略施一禮。
她不似袁北庭那般向來不在乎什麼名聲,如今這兩州相聚,她代表的便是北境世子妃,是北境的臉面,也是王爺和王妃的臉面,這些個規矩她懂,也自然是不能讓世人有所詬病,興許這些個面子王爺和王妃不在乎,可兩家畢竟還未撕破臉皮,這該有的敬意,她自然是要給到的。
“好好好!北庭啊,你這真是找了位好夫人吶,當年張將軍那也是軍中豪傑,與你父親更是交好,如今你們二人在一起,倒真是不失為一則良配!”
梁牧神色溫笑,眼簾微眯,接著說道:“這麼多年了,王叔這心裡總是有些不服氣,總想著要在什麼地方扳回一籌,袁老兄膝下兒女雙全,而王叔膝下只有梁安這麼一個小子,論起武學和領軍雖說還算過得去,可與你那大哥相比卻是差得遠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