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同和袁北庭尋了個街邊未收拾完全的小攤坐下,此時的雨滴打在屋簷,雨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謝玄同眯著眼望向街道盡頭的昏暗之處,輕聲道:“來了。”
袁北庭收起此前吊兒郎當的模樣,神情肅穆的看向那昏暗之處,片刻過後,只瞧見從那暗處走出一身著道袍,手拿拂塵之人,道袍的質地極為講究,是為大紫,衣襟兩邊都是覆蓋著金黃絲線,上面有著袁北庭看不懂的似是神符般的東西,不過看著道袍,便知道此人來自龍虎山。
道長一手豎立胸前,一手拿著拂塵搭在其上,閉著眼,口中不斷吟誦,此時雨勢早已下大,不過那雨滴落在領頭道人頭上之時卻是主動避了開,生怕沾染了這一身紫袍,道長緩慢踱步,腳踏過雨水卻是半點不留溼跡,此等身法,袁北庭也能做到,可遠不會如這般輕鬆自在。
越過逐漸走來的紫袍道人,袁北庭目光望向其身後,這一望不要緊,卻是將袁北庭驚出一身冷汗,之前那昏暗的長街中除了那紫袍道人之外再空無一人,不過看著其身後腳下的雨水,分明有著人踏過而濺起的痕跡,雨勢越大,痕跡便越明顯。
紫袍道人走過二人眼前,袁北庭更是瞧著真切,身後無人,卻不是真無人,身後有人,卻不是真有人。
袁北庭面帶吃驚看向謝玄同,後者則是神情肅穆的點了點頭,此前為了掙點錢給無良師父買煉丹的藥材,謝玄同可沒少為百姓做這些超度亡魂的法事,這般技藝他算不上陌生,可眼前這等規模,他自問,絕不是他能做到的。
紫袍道人穿過城門,走上吊橋,在吊橋盡處停下身來,轉身側立,搭著的拂塵朝著城外一揮,吊橋下的護城河瞬間炸起數到水柱,袁北庭瞧著暗巷中最後一道水濺起的痕跡消失,想著跟上去一瞧究竟,卻是被謝玄同一把攔住,看著其認真的模樣,袁北庭便知道這不是什麼玩笑。
炸起的水柱片刻過後已只剩下咕嚕翻動的水泡,再過片刻,護城河終是恢復了往日平靜,隨後,高十八丈城牆上朱繩懸吊的神符燃燒成灰,城牆西南角本已燃燒一半的道香終是燃燒殆盡,空中雨勢也勢微見小。
袁北庭眼神怔怔,喃喃道:“萬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