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前輩接下來,可要教予我什麼?”
“嘿嘿,不教什麼,借我一劍,老夫給你耍個戲法。”
袁北庭有些不明所以,但手中的桃花柳還是遞了出去。
這一路,一行人之中可從不缺少名劍,但袁北庭卻從未見過這老劍仙握過任何一把,即使是在那演武堂殺符師,也是徒手而已,怎得今日,卻要借劍一用?
徐玄參在接過劍的那一刻,臉上笑意已是不在,走上船頭,藏劍於背,望向這偌大的臨江湖。
袁北庭看到這常年穿著一件破舊小襖的老一輩劍仙此時不再喝酒,打盹兒,挖鼻孔的時候,心裡不禁有些黯然。
即使徐玄參滿身邋遢,佩劍不在,境界大跌,可此時那般駐足凝神的模樣,才讓眾人想起,他是徐玄參,他是曾經獨佔劍道鰲頭的仙人!
只聽老人喃喃道:“我這一生,做過許多荒唐事,十歲練劍,十五歲入馭氣,十八歲入入微,二十入逍遙,二十五歲便破逍遙入神羅天通,被譽為千百年難遇的劍仙大才。”
“初出江湖,便在千萬人注視之下,一劍斬斷春瀾潮頭,二十四歲去離泉島一劍挑飛趙師秀的瀝泉槍,致使其道心破碎,三十歲,孤身入西域,與拓跋隼大戰三天三夜,盡興而歸,三十五歲便自稱無敵於天下。”
“四大仙人,唯我是那人間真仙,後來青州相遇一紅衣,即使百花開盡不及她人間一顰,可這傻女人,趁我熟睡之時,拿著蒼芥子一劍洞穿胸膛,我自詡這劍道魁首,可到頭來卻連自己的佩劍都未有感知。”
“我去青羊宮,向趙永清討要續命仙丹,可還沒到賀州,她便沒了氣息,臨死前,她說她不喜歡天隔一方,死在我懷裡,也算是不枉她人間一趟。”
“她出生江南,青州州府之女,喚作黎蘆,我倆私定終生卻遭她爹孃反對,這女人倒是想了個如此蠢辦法,避那相思之苦,卻不想當真是害慘了我。”
“這世間沉浮,不過一葉之舟,水中飄搖,轉眼便煙消雲散,小子,你比老夫要來得有幸,我與懷鈺這丫頭有緣,我願教她,你這世子,有她也才能做得穩當。”
袁北庭眼角一怔,微微一嘆,以往劍仙徐玄參的種種飛劍於空的事蹟,即使是不過剛剛走地的娃娃都會有人說與他聽,可這幾十年裡,物是人非,往事都已模糊不堪,卻不想這心間悲痛卻是令眼前這老者如此憔悴。
真是應了劍仙呂祖那句古話,須知物外菸霞客,不是塵中磨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