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們才是心懷大計者,他們心中,懷得是家國天下,懷得是黎民百姓,他們願以自身為引子,入這九死一生的暗天棋局,為得就是給這天地間謀條生路,為此,即便是粉身碎骨,也是一笑了之!
這白日裡的賀州城,比起昨日暮色時分袁北庭所見,著實有著天壤之別,西南雄城,不是浪得虛名,主街兩邊,是數不盡的高樓酒鋪和書畫雅店,賀州王梁牧喜愛書畫,這整個大梁都知道,所以這賀州城雖是軍事重城,可這城內沿街卻是透露著一股文雅氣息。
袁北庭與張懷鈺二人皆是未佩劍而行,賀州王梁牧不喜武就如他愛書畫那般人人知曉,雖然他未曾明確下令賀州人士不可佩劍行走,可這是在賀州城內,誰也不想觸及了這位藩王的眉頭,所以,這賀州城內除卻日常巡查的軍伍,便再難見著佩劍之人,即使是外來人,也得遵守這不成文的規矩。
出門之前,袁北庭曾問過木桐曦這賀州城內可有什麼好玩兒之處,木桐曦思考片刻,便給二人推薦了千文堂,這賀州王喜書畫,城中不少商鋪老闆便是投其所好,開啟了買賣古玩字畫的生意,前有賀州王牽頭,這些商鋪生意自然也是不差,而這其中,最富盛名的便又是千文堂。
千文堂自梁牧獲封賀州王之始便就在這賀州城存在了,它不似那些尋常字畫商鋪,都是賣於尋常百姓,做些個保生計的買賣,這千文堂主要所服侍的,都是那些賀州城中有頭有臉的世家大人物,其內所收藏的古玩字畫那也不是尋常之物,裡面的每一件可都是能叫得上名號的存在。
而賀州王梁牧閒暇之時便時不時的會身著私服來這千文堂瞧上一瞧,他不喜靠著自己那一身官服將那些字畫名帖收入囊中,而是喜歡在自己的細微斟酌下,觀得其中玄機,然後再出手,字畫功力深厚的他,在這魚龍混雜得字畫市場中鮮有失手的時候,即使有,他也不過是付之一笑,全然不當回事兒。
也是幸得這賀州王對這字畫寬容程度如此之高,這賀州城內才能在這字畫上隱隱約約有著趕超京城的趨勢,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這千文堂中可是有著就算是皇宮內也未曾擁有的寶貝,其中最為出名的,恐怕就是那已仙逝的“畫聖”吳也子所畫的《峰隱雲中圖》。
傳聞這幅畫也是吳也子自詡的得意之作,其中線筆間的勾勒按照老畫聖自己的說法已是達到了登峰造極之境,所以此畫於整個大梁文人界而言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不過可疑的是,此畫作在畫聖一經仙逝之後便不見了蹤影,至於如今為何到了這千文堂,就尚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