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毫無意外,打斷她的又是葛成林。
如果換一個人,這麼頻繁地打斷庭審過程,審判長早就將他趕出去了。但葛成林顯然是個例外,這是在秀溪,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就算是於春江,也只能微微一蹙眉,絕不好出聲呵斥。
“目前何修是歸類為失蹤人員,你說他被馬天海害死了,有什麼證據?”
周曉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何修就是在工地被害死的,很多工友都說了,何修直接就被埋在六號樓的地基裡邊。直接用水泥給他整個人都灌了!”
“工友說的?哪個工友說的,姓什麼叫什麼?”
葛成林的臉色越發嚴厲起來。
陸天雄雙眉微微一蹙,欲言又止。
坐在不遠處的向光明忍不住了,站起身來,向葛成林舉手敬禮。
“這位領導好,我叫向光明,景西地區公安處禁毒支隊副支隊長!我有個建議,讓被告人先把話說完,有什麼疑問,我們接下來再進行偵查。真話假話,總是能搞清楚的!”
葛成林頓時就被憋住了。
他可以衝別人發火,還真不能衝向光明發火。
人家胸前那九枚勳章的壓力太大了。
哪怕省廳曾克己廳長在這,對向光明也得和和氣氣的說話。
而且向光明說的是正理。
這裡畢竟不是公安局看守所的審訊室,而是法院的庭審現場,被告正在進行陳述,理論上是不應該被打斷的,哪怕她說的毫無根據,是純粹的胡說八道,也得讓她說完。
這是法律賦予她的權力。
你覺得她說的是假話,在偵查階段完全可以證偽。
“謝謝提醒,是我有點心急了。”
葛成林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一屁股坐了下來,臉色自然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自從他當上秀溪縣公安局長,還從未被人這麼下過面子。
問題在於,他真拿向光明和其他幾位英模沒多少辦法。
也不知刀鋒這個混賬東西,到底用的什麼辦法,把整個英模報告團都給忽悠到這裡來的。反正他做到了。
現在壓力給到了他們這一邊!
“在何修被害死半年之後,李武大哥也被馬天海他們害死了,他們,他們把李武大哥埋在五號樓的地基裡邊……”
說到這裡,周曉霞再次哽咽起來。
這回是於春江表示不好理解了,蹙眉問道:“周曉霞,按照你的陳述,為什麼先遇害的何修是埋在六號樓的地基下邊,而後遇害的李武,反倒是埋在五號樓的地基下邊呢?”
這個順序,是不是有些顛倒了?
周曉霞說道:“六號樓先開工,五號樓後開工。時間相差剛好是半年。”
於春江點點頭表示理解。
工地上的序號,並不見得就一定是施工順序。
六號樓先開工,五號樓後開工,完全正常。
“我們都知道,李武大哥是被馬天海害死的,我們也都知道,李武大哥就被埋在五號樓下邊,可是我們沒辦法……我們不敢對別人說,因為我們說了就會死……”
“馬天海絕不會放過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