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白輕輕敲了敲桌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顯然他以前也沒得到過相關的彙報。
儘管他是省廳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廳長,是整個天南省“排名第一”的刑偵專家,但也不見得每個殺人案,都要向他彙報。
“第一起,其實不能算是案子,只能說是意外。”
那位老刑警面對司馬白這樣的大人物,倒也並不怯場,侃侃而談。
景西方面刻意安排他來“懟”刀鋒,肯定也是經過選擇的。袁副局長和巖虎都是有一定職務的領導幹部,不適合什麼時候都衝在第一線。
“八年前,北峰林場的一個年輕職工,叫蔣永亮,被人發現死在山裡。因為當時不能確定是意外還是他殺,所以林場方面報了案。當時就是我出的警。後來經過調查,排除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就是一場意外。”
“蔣永亮是護林員,他的職責就是定期巡邏。通常來說,巡邏都是兩個人一組,但那次也是巧合,原本應該和蔣永亮一起巡邏的另一位護林員剛好有事,所以就是蔣永亮一個人去巡邏。”
“結果很不巧,蔣永亮失足從山上摔了下來,腳掌心被樹枝扎穿,導致他失血過多,最終死亡……”
“等一下!”
刀鋒打斷了他。
倒也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案情探討會嘛,本來就是想到什麼就趕緊說出來。要是等人家發言之後再說,很可能想法又變了。
而很多時候,刑警的第一感覺才是最重要的。
“這不合理。這個蔣永亮,他是專業護林員對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刀鋒繼續說道:“那麼他最起碼應該具備一定的急救常識。腳掌心受傷,他應該知道怎麼止血,怎麼會失血過多導致死亡?”
“因為他當時暈過去了。”
老刑警當即答道。
“我去勘查過現場,蔣永亮是從八米高的地方摔下來的,雖然是個斜坡,但坡度很陡峭,他從斜坡上滾下來,摔暈了過去。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很可能已經無力採取什麼止血措施了……”
手足動脈被刺穿,止血的最佳方式就是“綁紮”,用力綁住受傷部位上端的肢體,阻止持續失血。
如果有人幫忙,倒是好辦。
無人幫忙的話,就需要靠自己了,還是要一定力氣的。
問題在於,失血過多本就會造成體能快速衰竭,如果蔣永亮昏迷了很長時間才醒轉,他確實很有可能沒辦法自行綁紮止血。尤其長時間得不到救助,山林夜晚寒冷的天氣,也會進一步加快他的死亡。
刀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至少從邏輯上來說,老刑警這套說辭是能夠自洽的,足以形成邏輯閉環。
不過刀鋒覺得,還有必要再看看這個“意外事故”的卷宗,有可能的話,最好是能去事故現場親自勘查一下。
當然了,這個事故發生在八年前,現場肯定早已“物是人非”,未必還能看出啥東西來。但是看看也不損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