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冉性子驕矜,年少時的他也不知道怎麼就被她身上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自信張揚吸引了絕大部分目光。
雖然這種過度張揚的光芒有時會讓人覺得刺眼,但是萬物皆有兩面性,你不能喜歡太陽的熱量但在靠近它時又覺得過分炙燙。
在追求她的那些年裡,他極盡耐心地包容她各種在他可接受範圍之內的無理要求,為了讓她開心他也用過追女孩子的很多招數,也許愛情容易使人盲目,現在想起來,當時她的有些要求放眼現在來看,確實很過分。
在幾次他感覺火候差不多,她也喜歡他,他要表白的時候,她都拒絕了他,拒絕原因都是她只是景家的養女,他很好,但她配不上他。
少年熱情最高漲但往往也最容易被擊退,幾次下來,他也不再強求,在最後一次向她表白,打算不成情侶就成兄妹時,她答應了。
他很開心,但是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也許是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作祟,他們剛開始交往, 他就開始考慮這麼多年來他是喜歡她多一點還是對她的執念多一點了。
但是出於責任心,在沒考慮出結果前他依舊對她很好甚至越來越好,漸漸地他發現不管是在交往前還是在交往後她都很抗拒和他的肢體接觸,她每次和他撒嬌對他好,似乎都是在她想要某樣東西的時候。
而聞苡,小時候就跟皮猴子一樣,之前在淶水村的十年裡,他都記不清被她捉弄過多少次。
那十年裡他沒有一天不在想著逃跑,哪怕聞父聞母在他每次假意乖順的時間裡都會對他比對聞苡還好,哪怕後面這幾年他和聞苡的關係越來越好,哪怕他對他原本的家人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在不被關禁閉的日子裡,他想的最多的除了在老破小學校學來的知識外,就是一次比一次更加精密的逃跑計劃。
對於聞苡,他一開始是又愛又恨,恨她是把他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聞父聞母的女兒,恨她為什麼不是個男孩子,但隨著年齡增長,他又開始喜歡上她這個童年時期唯一的玩伴。
她總是會很多他見都沒見過的玩法,像打炮怎麼用巧力將對手的紙炮打翻,怎麼用一截小木棍自制出一把趁手還打的高打的遠的彈弓,彈彈珠跳皮筋,就連玩遊戲時用到的口頭禪,她知道的都比他多!
有時他又很可憐她,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沒有男娃買也要買個男娃回來的家庭,她的命運,連他這個局外人都能隱隱約約預測到,但她好似全無察覺。
有幾次他向她隱晦提起過,但是她卻只說他們這裡的女孩子命運大多如此,她就算想反抗也無從抗起。
她這種逆來順受隨遇而安的性子,是讓他最煩也最不喜歡的地方。
聞苡和他回到景家之後,這種性子徹底被激發出來,整個人變得分外安靜,他好幾次和她說,不管是在淶水村還是在景家,她都會是他一輩子的朋友,聞父聞母的所作所為不會影響她在他心裡這麼多年的友情地位。
但是她依舊變得越來越話少,性子也越來越沉靜,甚至開始主動避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