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洲張張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造成聞苡難過的是他,捨不得看她難過想要安慰她的也是他。
可是愛而不得本就是一件很慘且無能為力但又無可奈何的事情,只怕他安慰越多,她越難過。
但願她不要鑽牛角尖,早日能想明白。
今晚月光皎皎,今夜無人成眠。
——
聞苡在接下來幾天,都沒有再提起過關於那天晚上的問題,他們兩人的關係好似回到了一種最原始但又沒有很尷尬的狀態。
在住院的一週裡,儘管池洲表示有請來的護工在,他自己也可以把自己照顧地很好,但是聞苡依舊雷打不動地每天堅持親自負責他中午和晚上的膳食。
聞苡每天中午和晚上回家準備好飯食之後送到醫院,晚上在這裡陪床,循環往復,雷打不動地堅持了將近一個星期。
池洲在被聞苡投餵的過程中,他才知道就算是“清淡飲食”也可以有這麼多吃法,和之前聞苡生病時他只會外賣點粥相比,他的照顧聞苡的照顧和簡直沒得比。
這幾天裡,他和聞苡的交流沒有很多。
雖然他們之前在一起,話也不會很多,但是現在他明顯感覺聞苡像是在以另一種專屬於她的方式向他告別一樣。
在正式出院的前一天,聞苡下午剛回家不久,後腳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池洲本以為這樣的天氣聞苡晚上應該不會再來醫院,畢竟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他潛意識裡又覺得聞苡的腦回路不能用尋常的方式來判斷,這股預感在等到快到晚上飯點時更加強烈。
池洲擔心聞苡就算冒雨也會送飯到醫院來,從下雨開始就一直在給她打電話,想要告訴她讓她這種天氣不用來醫院,乖乖待在家裡。
但她的電話始終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連打幾個電話之後依舊無人接聽。
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狂嘯不止的暴風把窗外幾棵樹吹地歪七扭八,鵪鶉蛋大的雨點前仆後繼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戶上發出驚人聲響,病房內的吊燈都因為惡劣天氣導致電壓不穩變得忽晃忽晃。
池洲再也等不下去,這樣暴雨天氣和他六歲生日那天母親車禍去世的暴雨如出一轍地令他壓抑窒息,心頭悶悶的就像老天爺要將他生命中為數不多重要的東西,再度以極其慘烈的方式奪走一樣。
池洲勉強平復一下越發沉重的呼吸,按耐住幾欲暴走的暴躁煩悶,暴力扯掉還剩半瓶的點滴,下了床徑直往門外走。
剛打開門,一陣強烈的雨水溼氣撲面而來,定睛一看,從頭到尾溼了個透的的聞苡手上提著保溫食盒滿身狼狽地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