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威想到了閻爾梅。
閻爾梅前幾天喝醉了,對著他怒罵,說什麼他就是一個“利令智昏,不顧天下蒼生,只為自己清名”的混蛋……
罵完之後,閻爾梅醉醺醺的跪在了漢江商號門口。
從此,再也不見人影……
雖然這幾天都不見閻爾梅的蹤跡。
史德威卻明白,褚憲章是不會殺了閻爾梅的。
因為閻爾梅那看不慣就開噴的性格,天生就是做錚臣的料子。
永盛皇帝,一定需要這樣的直臣!
閻爾梅之所以不出現,要麼就是被褚憲章藏起來了……
要麼——就是褚憲章已經將他秘密送往漢都!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喜歡噴人的古古。
甚至,將閻爾梅的出走,全算在了自己頭上。
今時想來,閻爾梅不是罵他,而是在罵他的義父啊!
閻爾梅這是看透了義父的一切,失望之下,這才選擇投向褚憲章啊!
史德威心中長嘆:
原來,閻爾梅早已看清了義父的內心。
而他,直到這一刻,才看清了義父的心。
唉!
史德威再次在內心長嘆一聲:
義父能有今天,實在是自己親手選的路,給了自己致命一擊……
史德威內心翻江倒海。
史可法卻是在信封上,又一次寫下了“史可法絕筆”五個字。
然後將書信塞給史德威:
“威兒,我死以後,你當突出重圍。
這封信,你交給……”
話說了一半,史可法遙望窗口。
窗外,雄偉高大的醉滿樓,佔據了整個眼簾。
揚州會亡嗎?
褚憲章會坐視揚州被清軍屠戮嗎?
那一位——修建漢都商號新城,甚至花費巨大代價,建造俯瞰整座揚州的醉滿樓……
就是為了坐視揚州滅亡嗎?
怕是……
那位爺,早就料到了今日啊!
甚至……
史可法內心就像是明鏡一般——恐怕弘光朝會亡在豪門內鬥之中,那一位也早猜到了啊!
史可法嘆息一聲:
“你願意交給誰,那就交給誰吧……
為父只有最後一個心願了……”
到了此時,史德威終於將腦海裡孩童玩耍的畫面,壓制下去。
他想起了史可法對自己的好,不由悲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