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淚流滿面,哭著哀求道:
“父親,我們去求求……”
去找褚憲章吧!
只要父親願意低頭,想來以父親的名望,褚督公必然不會坐視父親身死的……
然而——
“別說了!”
史德威話都沒說完,就被史可法打斷。
只見他使勁搖頭:
“威兒,我只有最後一個心願了。
我死後,請你將我葬在太祖高皇帝附近;
如果不行,那就在梅花嶺吧。”
史可法呢喃:
生不能守住揚州……
那就葬在揚州吧……
史可法明白,他想埋葬大明太祖陵墓腳下的心願,怕是完不成了……
他怎麼會夠資格呢?
他畢生的最高追求,在太祖爺那會,就是全員被剝皮萱草的玩意啊!
太祖爺見了他們,不流放他們全家,都是燒高香了。
哪裡會允許他們這群人,埋葬在自己腳頭呢?
史可法這麼一說,史德威終於忍不住了。
“噗通!”
史德威跪倒在地,雙手抓住了史可法的衣角。
哀求道:
“父親!
我們殺出去吧!
父親,你不願意去了漢江商號。
那就請您,准許孩兒去求一求褚公公吧……
就算您不願意做官,那咱們就去海外吧!
永盛皇帝已經在南洋開疆拓土,咱們去當一個島民吧……”
“唉!
痴兒!”
史可法搖頭,將書信塞在史德威懷裡,轉身朝外走去。
他是江北總督。
他的職責雖然已經完不成了,但是,他在揚州,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這……
是他最後的清名了。
畢生追求的東林眾正,到頭來,卻是蛀蟲一窩。
史可法只有盡力保證自己,不被汙泥沾滿了……
他無法達濟天下——唯求只顧自身……
史可法丟下史德威,走向了衙門門口。
“父親吶!
你怎麼這麼傻呢?
你怎麼這麼傻啊!”
屋內,史德威壓抑的哭聲,嚎啕起來……
……
醉滿樓樓頂。
褚憲章拿著新款觀測望遠鏡,整座揚州,都在視野中。
他的身邊,一眾漢江商團夥計,腳穿大頭皮鞋,身穿新款鴛鴦戰襖,背上的鋼槍,泛著烤藍。
離得最近的,卻是一個滿臉大鬍子,挺著肚子,頗有幾分彌勒像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