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叫道:“喂,喂,辛掌門,左掌門,我段譽可沒得罪你們啊。剛才那位聖使姊姊吩咐你們帶我下山,現今山已下了,我也已謝過了你們,又待怎地?”
辛雙清和左子穆均不理會。段譽在鬱錢兩人左右挾持之下,抗拒不得,只有跟著他們,腳下七高八低,口中氣喘吁吁,來到了無量洞。
鬱錢兩人帶著他經過五進屋子,又穿過一座大花園,來到三間小屋之前。錢光勝打開房門,鬱光標將他推進門內,關上木門,只聽得喀喇一聲響,外面已上了鎖。
段譽大叫:“你們無量劍講理不講?這可不是把我當作了犯人嗎?無量劍又不是官府,怎能胡亂關人?”可是外面聲息闃然,任他大叫大嚷,沒一人理會。
段譽嘆了口長氣,心想:“既來之,則安之。那也只有聽天由命了。”適才下峰行路,實已疲累萬分,眼見房中有床有桌,躺在床上放頭便睡。
睡不多久,有人送飯進來,飯菜倒也不惡。段譽向送飯的僕役道:“你去稟告左辛兩位掌門,說我有話……”一句話沒說完,鬱光標在門外粗聲喝道:“姓段的,你給我安安靜靜的,坐著也罷,躺著也罷,再要吵吵嚷嚷,莫怪我們不客氣。你再開口說一句話,我就打你一個耳括子。兩句話,兩個耳光,三句三個。你會不會計數?”
段譽當即住口,心想:“這些粗人說得出,做得到。給木姑娘打幾個耳光,痛在臉上,甜在心裡。給你老兄打上幾下,滋味可大不相同。”吃了三大碗飯,倒在床上又睡,心想:“木姑娘這會兒不知怎麼樣了?最好是她放毒箭射死了那南海鱷神,脫身逃走,再來救我出去。唉,我怎地盼望她殺人?”胡思亂想一會,便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次日清晨才醒。只見房中陳設簡陋,窗上鐵條縱列,看來竟然便是無量劍關人的所在,幸得房間寬敞,尚無侷促之感,心想第一件事,須得遵照神仙姊姊囑咐,練她的“北冥神功”,於是從懷中摸出卷軸,放在桌上,一想到畫中的裸像,一顆心便怦怦亂跳,面紅耳赤,忙正襟危坐,心中默告:“神仙姊姊,我是遵你吩咐,修習神功,可不是想偷看你的貴體,褻瀆莫怪。”
緩緩展開,將第一圖後的小字看了幾遍。這等文字上的功夫,在他自是如家常便飯一般,看一遍即已明白,第二遍已然記住,讀到第三遍後便有所會心。他不敢多看圖中女像,記住了像上的經脈和穴位,便照著卷軸中所記的法門練了起來。
文中言道:本門內功,適與各家各派之內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習內功之人,務須盡忘已學,專心修習新功,若有絲毫混雜岔亂,則兩功互衝,立時顛狂嘔血,諸脈俱廢,最是兇險不過。文中反覆致意,說的都是這個重大關節。段譽從未練過內功,於這最艱難的一關竟可全然不加措意,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