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天石道:“公子,此處地勢險惡,咱們乘早找個地方住宿才好。”段譽點頭道:“是啊,今日是走不出這大片草地了,只不知什麼地方可以借宿。”朱丹臣道:“草海中毒蚊、毒蟲甚多,又多瘴氣。眼下桃花瘴剛過,榴花瘴初起,兩股瘴氣混在一起,毒性更烈。如找不到宿地,便在樹枝高處安身較好,瘴氣侵襲不到,毒蟲毒蚊也少。”
一行人折而向左,往樹林中走去。王語嫣聽朱丹臣把瘴氣說得這般厲害,問他桃花瘴、榴花瘴是什麼東西。朱丹臣道:“瘴氣是山野沼澤間的毒氣毒霧,三月桃花瘴、五月榴花瘴、八月桂花瘴、十月芙蓉瘴。其實瘴氣都是一般,時節不同,便按月令時花,給它取個名字。三五月間天候漸熱,毒蟲毒蚊萌生,為害最大,恰好是這時候。這一帶溼氣甚重,草海中野草腐爛堆積,瘴氣必猛。”王語嫣道:“嗯,那麼有茶花瘴沒有?”段譽、巴天石等都笑了起來。朱丹臣道:“我們大理人最喜茶花,可不將茶花和那討厭的瘴氣連在一起。”
說話之間已進了林子。馬蹄踏入爛泥,一陷一拔,行走不便。巴天石道:“我瞧不必再進去啦,今晚就學鳥兒,在高樹上作巢安身,等明日太陽出來,瘴氣漸清,再行趕路。”王語嫣問道:“太陽出來後,瘴氣便不怎樣厲害了?”巴天石道:“正是。”
鍾靈突然指著東北角,失聲驚道:“啊喲,不好啦,那邊有瘴氣升起來了,那是什麼瘴氣?”各人順著她手指瞧去,果見有股雲氣,嫋嫋在林間升起。
巴天石道:“姑娘,這是燒飯瘴。”鍾靈耽心道:“什麼燒飯瘴?厲害不厲害?”巴天石微笑道:“這不是瘴氣,是人家燒飯的炊煙。”果見那青煙中夾有黑氣,又有些白霧,乃是炊煙。眾人都笑了起來,精神為之一振,都說:“咱們找燒飯瘴去。”鍾靈給各人笑得不好意思,脹紅了臉。王語嫣安慰她道:“靈妹,幸好得你見到了這燒飯……燒飯的炊煙,免了大家在樹頂露宿。”
一行人朝著炊煙走去,來到近處,見林中搭著七八間木屋,屋旁堆滿了木材,當是伐木工人的住所。朱丹臣上前大聲道:“木場的大哥,行道之人,想在貴處借宿一晚,成不成?”過了半晌,屋內並無應聲,朱丹臣又說了一遍,仍無人答應。但屋頂煙囪中的炊煙卻仍不斷冒出,屋中定然有人。
朱丹臣從懷中摸出可作兵刃的鐵骨扇,拿在手中,輕輕推開了門,走進屋去。只見屋內一個人影也無,卻聽到必剝必剝的木柴著火之聲。朱丹臣走向後堂,進入廚房,見灶下有個老婦正在燒火。朱丹臣問道:“老婆婆,這裡還有旁人麼?”那老婦茫然而視,似乎聽而不聞。朱丹臣道:“便只你一個在這裡麼?”那老婦指指自己耳朵,又指指嘴巴,啊啊啊的叫了幾聲,表示是個聾子,又是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