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方丈道:“明王用何兵刃,請取出來罷。”
鳩摩智雙手一擊,門外走進一名高大漢子。鳩摩智說了幾句番話,那漢子點頭答應,到門外的箱子中取過一束藏香,交了給鳩摩智,倒退著出門。
眾人都覺奇怪,心想這線香一觸即斷,難道竟能用作兵刃?只見他左手拈了一枝藏香,右手取過地下的一些木屑,輕輕捏緊,將藏香插入木屑之中。如此一連插了六枝藏香,排成一列,每枝藏香間相距約莫一尺。鳩摩智盤膝坐在香後,隔著五尺左右,突然雙掌搓了幾搓,向外揮出,六根香頭一亮,同時點燃了。眾人都是一驚,只覺這人內力之強,實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但各人隨即聞到微微的硝磺之氣,猜到這六枝藏香頭上都有火藥,鳩摩智並非以內力點香,乃是以內力磨擦火藥,使之燒著香頭。這事雖亦難能,但保定帝等自忖也可辦到。
藏香所生煙氣作碧綠之色,六條筆直的綠線嫋嫋升起。鳩摩智雙掌如抱圓球,內力運出,六道碧煙慢慢向外彎曲,分別指向枯榮、本觀、本相、本因、本參、保定帝六人。他這門掌力叫作“火焰刀”,雖然虛無縹緲,不可捉摸,卻能以內力殺人於無形。此番他只志在得經,不欲傷人,是以點了六枝線香,以展示掌力的去向形跡,一來顯得有恃無恐,二來意示慈悲為懷,旨在較量武學修為,不求殺傷人命。
六條碧煙來到本因等身前三尺之處,便即停住不動。本因等都吃了一驚,心想以內力逼送碧煙並不為難,但將這飄蕩無定的煙氣凝在半空,那可難上十倍了。本參左手小指疾伸,一條氣流從少澤穴中激射而出,指向身前的碧煙。那條煙柱受這道內力一逼,迅速無比的向鳩摩智倒射過去,射到他身前二尺時,鳩摩智的“火焰刀”內力加盛,煙柱無法再向前行。鳩摩智點了點頭,道:“名不虛傳,六脈神劍中果然有‘少澤劍’一路劍法。”兩人的內力激盪數招,本參大師心知若坐定不動,難以施展劍法上的威力,起身向左斜行三步,左手小指的內力自左向右斜攻過去。鳩摩智左掌反撥,登時擋住。
本觀中指豎立,“中衝劍”向前刺出。鳩摩智喝道:“好,是中衝劍法!”揮掌擋住,以一敵二,毫不見怯。
段譽坐在枯榮大師身前,斜身側目,凝神觀看這場武林中千載難逢的大斗劍,他雖不懂武功,卻也知道這幾位高僧以內力鬥劍,其兇險和厲害之處,更勝於手中真有兵刃。適才鳩摩智以空勁碎箱,這股內勁如著上血肉之軀,自有斷首破腹之效。幸好鳩摩智點了六根線香,他可從碧煙的飄動來去之中,看到這三人的劍招刀法,看得十數招後,心念一動:“啊,是了!本觀大師的中衝劍法,便如圖上所繪的一般無二。”他輕輕打開中衝劍法圖譜,從碧煙的繚繞之中,對照圖譜上的劍招,一看即明,更無難解之處。再看本參的少澤劍法時,也是如此。只不過中衝劍大開大闔,氣勢雄邁,少澤劍卻忽來忽去,變化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