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待得刀刃離他肩頭尚有半尺,右手翻出,疾伸而前,兩根手指抓住了刀背,那刀便如凝在半空,砍不下來。他手指前送,刀柄撞中那婦人肩下要穴,登時令她動彈不得,順手一抖,內力到處,啪的一聲響,鋼刀斷為兩截。他隨手拋落,始終沒抬頭瞧那婦人。
那年輕女子見母親給他制住,大驚之下,向後反躍,嗤嗤之聲連響,七枝短箭連珠價向他射來。蕭峰拾起斷刀,連續七拍,一拍便擊落一箭,跟著手一揮,斷刀倒飛出去,啪的一聲,刀柄撞在她腰間。那年輕女子“啊”的一聲叫,穴道正遭撞中,身子也登時給定住了。
那婦人驚道:“你受了傷嗎?”那少女道:“腰裡撞得好痛,倒沒受傷,媽,我給封住了‘京門穴’。”那婦人道:“我給點中了‘中府穴’。這……這人武功厲害得很哪。”那少女道:“媽,這人到底是誰?怎麼他也不站起身來,便制住了咱孃兒倆?我瞧他啊,多半是有邪術。”
那婦人不敢再兇,口氣放軟,向蕭峰道:“我母女倆跟尊駕無怨無仇,適才妄自出手,真得罪了,是我二人的不是。還請寬宏大量,高抬貴手。”那少女忙道:“不,我們輸了便輸了,何必討饒?你有種就將姑娘一刀殺了,我才不在乎呢。”
蕭峰隱隱約約聽到了她母女的說話,只知母親在求饒,女兒卻十分倔強,但到底說些什麼話,卻一句也沒聽入心中。
這時屋中早已黑沉沉地,又過一會,天色全黑。蕭峰始終抱著阿朱坐在原處,一直沒移動。他平時頭腦極靈,遇上了疑難之事,向來決斷明快,倘若一時不明情由,便即擱在一旁,暫不理會,決不會猶豫遲疑,但今日失手打死了阿朱,悲痛已極,痴痴呆呆,渾渾噩噩,倒似是失心瘋一般。
那婦人低聲道:“你運氣再衝衝環跳穴看,說不定牽動經脈,能衝開受封的穴道。”那少女道:“我早衝過了,一點用處也沒……”那婦人忽道:“噓!有人來了!”
只聽得腳步細碎,有人推門進來,也是個女子。那女子嚓嚓幾聲,用火刀火石打火,點燃紙煤,再點亮了油燈,轉過身來,突然見到蕭峰、阿朱以及那兩個女子,不禁“啊”的一聲驚呼。她絕未料到屋中有人,驀地裡見到四個人或坐或站,或身子橫躺,都一動不動,登時大吃一驚。她手一鬆,火刀、火石錚錚兩聲,掉在地下。
先前那婦人厲聲叫道:“阮星竹,是你!”
剛進屋來的那女子正是阮星竹。她回過頭來,見說話的是個中年女子,她身旁另有一個全身黑衣的少女,兩人相貌頗美,那少女尤其秀麗,都從未見過。阮星竹道:“不錯,我姓阮,兩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