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撲上去拉他手臂。蕭峰微一斜身,阿紫便抓了個空。她一個踉蹌,向前一撲,以她的武功,自可站定,但她乘機撒嬌,一撲之下,便摔入雪地,叫道:“哎唷,哎唷!摔死人啦。”
蕭峰明知她是裝假,但聽到她的嬌呼之聲,心頭便湧出阿朱的模樣,不自禁感到一陣溫馨,當即轉身,伸手抓住她後領拉起,卻見阿紫正自嬌笑。她道:“姊夫,我姊姊要你照料我,你怎麼不聽她話?我一個小姑娘,孤苦伶仃的,這許多人要欺負我,你也不理不睬。”
這幾句話說得楚楚可憐,蕭峰明知她九成是假,心中卻也軟了,問道:“你跟著我有什麼好?我心境不好,不會跟你說話的。你胡作非為,我要管你的。”阿紫道:“你心境不好,有我陪著解悶,心境豈不便可慢慢好了?你喝酒的時候,我給你斟酒,你替換下來的衣衫,我給你縫補漿洗。我行事不對,你肯管我,真再好也沒有了。我從小爹孃就不要我,沒人管教,什麼事也不懂……”說到這裡,眼眶兒便紅了。
蕭峰心想:“她姊妹倆都有做戲才能,騙人的本事當真爐火純青,高明之至。可幸我早知她行事歹毒,決不會上當。她定要跟著我,到底有甚圖謀?當日我幫包不同贏了星宿派門人,只怕是她師父派她來害我的?”心中一凜:“莫非我的大仇人和星宿老怪有所牽連?甚至便是他本人?”隨即轉念:“蕭峰堂堂男子,豈怕這小女孩向我偷下毒手?不如將計就計,允她隨行,且看她有何詭計施將出來,說不定著落在她身上,得報大仇,亦未可知。”便道:“既然如此,你跟我同行便了。咱們話說明在先,你如再無辜傷人殺人,我可不能饒你。”
阿紫伸了伸舌頭,道:“倘若人家先來害我呢?要是我所殺傷的是壞人呢?”
蕭峰心想:“這小女孩狡猾得緊,她若出手傷了人,便會花言巧語,說是人家先向她動手,對方明明是好人,她又會說看錯了人。”說道:“是好人壞人,你不用管。你既和我同行,人家自然傷不了你,總而言之,不許你跟人家動手。”
阿紫喜道:“好!我決不動手,什麼事都由你來抵擋。”跟著嘆道:“唉,你不過是我姊夫,就管得我這麼緊。我姊姊倘若不給你打死而嫁了你,還不是給你管死了。”
蕭峰怒氣上衝,待要大聲呵斥,但跟著心中一陣難過,又見阿紫眼中閃爍著一絲狡猾的神色,尋思:“我說了那幾句話,她為什麼這樣得意?”一時想之不透,便不理會,拔步徑行,走出裡許,猛地想起:“啊喲,多半她有什麼大對頭、大仇人要跟她為難,是以騙得我來保駕。我說‘你既和我同行,人家自然傷不了你。’便是答允保護她了。其實我就算沒說過這句話,只要她在我身邊,也決不會讓她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