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裡許,阿紫道:“姊夫,我唱支曲兒給你聽,好不好?”蕭峰打定了主意:“不管她出什麼主意,我一概不允。給她釘子碰得越多,越對她有益。”便道:“不好!”阿紫嘟起了嘴道:“你這人也真專橫。那麼我說個笑話給你聽,好不好?”蕭峰道:“不好!”阿紫道:“我出個謎語請你猜,好不好?”蕭峰道:“不好!”阿紫道:“那麼你說個笑話給我聽,好不好?”蕭峰道:“不好!”阿紫道:“你唱支曲兒給我聽,好不好?”蕭峰道:“不好!”她連問十七八件事,蕭峰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絕。阿紫又問:“那麼我不吹笛子給你聽,好不好?”蕭峰仍道:“不好!”
這兩字一出口,便知上了當,她問的是“我不吹笛子給你聽”,自己說“不好”,那就是要她吹笛了。他話已出口,也就不加理會,心想你要吹笛,那就吹罷。
阿紫嘆了口氣,道:“你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真難侍候,可偏偏要我吹笛,也只有依你。”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根玉笛。
這玉笛短得出奇,只不過七寸來長,通體潔白,晶瑩可愛。阿紫放到口邊,輕輕一吹,一股尖銳的聲音便遠遠送了出去。適才那摩雲子離去之時,也曾發出這般尖銳的哨聲,本來笛聲清揚激越,但這根白玉笛中發出來的聲音卻甚淒厲,全非樂調。
蕭峰心念微動,已知其理,暗暗冷笑:“是了,原來你早約下同黨,埋伏左近,要來襲擊於我,蕭某豈懼你這些狐群狗黨?但卻不可大意了。”他知星宿老怪門下武功極是陰毒,莫要一個疏神,中了暗算。只聽阿紫的笛子吹得高一陣,低一陣,如殺豬,如鬼哭,難聽無比。這樣一個活潑美貌的小姑娘,拿著這樣一枝晶瑩可愛的玉笛,而吹出來的聲音竟如此淒厲,愈益顯得星宿派的邪惡。
蕭峰也不去理她,自行趕路,不久走上一條長長的山嶺,山路狹隘,僅容一人,心道:“敵人若要伏擊,定在此處。”果然上得嶺來,只轉過一個山坳,便見前面攔著四人。那四人一色穿的黃葛布衫,四人不能並列,前後排成一行,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根長長的鋼杖。這幹人領頭的是個胖子,當日相助包不同在桐柏山會鬥,便曾見過。當時蕭峰易容改裝,此時重見,他們便不識得。
阿紫不再吹笛,停了腳步,叫道:“三師哥、四師哥、七師哥、八師哥,你們都好啊。怎麼這樣巧,大家都在這裡聚會?”
蕭峰也停了腳步,倚著山壁,心想:“且看他們如何裝神弄鬼?”
那領頭胖子是三師哥追風子,他先向蕭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晌,才道:“小師妹,你好啊,你怎麼傷了二師哥?”阿紫失驚道:“二師哥受了傷嗎?是誰傷他的?傷得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