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又是白光一閃,童姥一聲慘呼,白雪皚皚的地上登時流了一大攤鮮血,童姥的一條左腿竟已從她身上分開。
虛竹這一驚非同小可,怒喝:“同門姊妹,怎能忍心下此毒手?你……你……你簡直禽獸不如!”
李秋水緩緩回頭,伸左手揭開蒙在臉上的白綢,露出一張雪白的臉蛋。虛竹一聲驚呼,只見她臉上縱橫交錯,共有四條極長的劍傷,劃成了一個“井”字,由於這四道劍傷,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醜惡難看。李秋水道:“許多年前,有人用劍將我的臉劃得這般模樣。少林寺的大法師,你說我該不該報仇?”說著慢慢放下面幕。
虛竹道:“這……這是童姥害你的?”李秋水道:“你不妨問她自己。”
童姥斷腿處血如泉湧,卻沒暈去,說道:“不錯,她的臉是我劃花的。我……我練功有成,在二十六歲那年,本可發身長大,與常人無異,但她出手加害,令我走火入魔,從此成為侏儒。你說這深仇大怨,該不該報復?”
虛竹眼望李秋水,尋思:“倘若此話非假,那麼還是這位女施主作惡於先了。”
童姥又道:“今日既落在你手中,還有什麼話說?這小和尚是‘他’的忘年之交,你可不能動小和尚一根寒毛。否則‘他’決計不能放過你。”說著雙眼一閉,聽由宰割。
李秋水嘆了口氣,淡淡的道:“姊姊,你年紀比我大,更比我聰明得多,但今天再要騙信小妹,可沒這麼容易了。你說的他……他……他要是今日尚在世上,這七寶指環如何會落入你手?好罷!小妹跟這小和尚無冤無仇,何況小妹生來膽小,決不敢和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派結下樑子。這位小師父,小妹是不會傷他的。姊姊,小妹這裡有兩顆九轉熊蛇丸,請姊姊服了,免得姊姊的腿傷流血不止。”
虛竹聽她前一句“姊姊”,後一句“姊姊”,叫得親熱無比,但想到不久之前童姥叫烏老大服食兩顆九轉熊蛇丸的情狀,不由得背上出了一陣冷汗。
童姥怒道:“你要殺我,快快動手,要想我服下斷筋腐骨丸,聽由你侮辱譏刺,再也休想。”李秋水道:“小妹對姊姊一片好心,姊姊總是會錯了意。你腿傷處流血過多,對姊姊身子大是有礙。姊姊,這兩顆藥丸,還是吃了罷。”
虛竹向她手中瞧去,只見她皓如白玉的掌心中託著兩顆焦黃的藥丸,便和童姥給烏老大所服的一模一樣,尋思:“童姥的業報來得好快。”
童姥叫道:“小和尚,快在我天靈蓋上猛擊一掌,送姥姥歸西,免得受這賤人凌辱。”李秋水笑道:“小師父累了,要在地下多躺一會。”童姥心頭一急,噴出一口鮮血。李秋水道:“姊姊,你一條腿長,一條腿短,倘若給‘他’瞧見了,未免有點兒不雅,好好一個矮美人,變成了半邊高、半邊低的歪肩美人,豈不是令‘他’大為遺憾?小妹還是成全你到底,兩條腿都割了罷!”說著白光閃動,手中已多了一件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