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老不願當著群雄面前自暴本幫之醜,狠狠向全冠清瞪了一瞪,心道:“幫內的帳,慢慢再算不遲。”向包不同道:“易大彪兄弟交付先生的榜文,不知先生是否帶在身邊。”包不同搖頭道:“沒有!”呂長老臉色微變,心想你說了半天,仍不肯將榜文交出,豈不是找人消遣?
包不同深深一揖,說道:“易大彪那番要緊說話,在下不負所托,已帶到了。性命要緊,請各位小心提防。咱們後會有期。”說著轉身走開。
吳長老急道:“那張西夏國的榜文,閣下如何不肯轉交?”包不同道:“這可奇了!你怎知易大彪是將榜文交在我手中?何以竟用‘轉交’二字?難道你當日是親眼瞧見麼?”
呂長老強忍怒氣,說道:“包兄適才明明言道,敝幫的易大彪兄弟從西夏國而來,揭了一張西夏國國王的榜文,請包兄交給敝幫長老。這番話此間許多英雄好漢人人聽見,包兄怎地忽然又轉了口?”
包不同搖頭道:“非也,非也!我沒這樣說過。”他見呂長老臉上色變,又道:“素聞丐幫諸位長老都是鐵錚錚的好漢子,怎地竟敢在天下英豪之前顛倒黑白、混淆是非,那豈不是將諸位長老的一世英名付諸流水麼?”
呂宋陳吳四長老互相瞧了一眼,臉色都十分難看,一時打不定主意,立時便跟他翻臉動手呢,還是再忍一時。陳長老道:“閣下既要這麼說,咱們也沒法可施,好在是非自有公論,單憑口舌之利而強辭奪理,終究無用。”包不同道:“非也,非也!你說單憑口舌之利,終究無用,怎麼當年蘇秦憑一張利嘴而佩六國相印?怎地張儀以三寸不爛之舌,施連橫之計,終於助秦併吞六國?”呂長老聽他越扯越遠,只有苦笑,說道:“包先生倘若生於戰國之際,早已超越蘇張,身佩七國、八國的相印了。”
包不同道:“你這是譏諷我生不逢辰、命運太糟麼?好,姓包的今後若有三長兩短,頭痛發燒、腰痠足麻、噴嚏咳嗽,一切惟你是問。”
陳長老怫然道:“包兄到底意欲如何,便請爽爽快快的示下。”包不同道:“嗯,你倒性急得很。陳長老,那日在無錫杏子林裡,你跟我風四弟較量武藝,你手中提一隻大布袋,大布袋裡有隻大蠍子,大蠍子尾巴上有根大毒刺,大毒刺刺在人身上會起一個大毒泡,大毒泡會送了對方的小性命,是也不是?”陳長老心道:“明明一句話便可說清楚了,他偏偏要什麼大、什麼小的囉裡囉唆一大套。”便道:“正是。”
包不同道:“很好,我跟你打個賭,你贏了,我立刻將易老化子從西夏國帶來的訊息告知於你;若是我贏,你便將那隻大布袋、大布袋中的大蠍子,以及裝那消解蠍毒之藥的小瓶子,一古腦兒的輸了給我。你賭不賭?”陳長老道:“包兄要賭什麼?”包不同道:“貴幫宋長老向我栽贓誣陷,硬指我曾說什麼貴幫的易大彪揭了西夏國王的榜文,請我轉交給貴幫長老。其實我的的確確沒說過,咱二人便來賭一賭。倘若我確是說過的,那是你贏了。倘若我當真沒說過,那麼是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