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少林,鳩摩智悄悄在大殿外竊聽方丈玄慈與神山、觀心等外來高僧講論拳掌武學,聽到玄慈論及少林僧人以剛柔功法相反,不能同練降魔掌與摩訶指,他便即施展輕功,奔到山門之外,再以內力傳送聲音,指摘“剛柔功法不能同練”之非。眾高僧均覺遠處出語傳音,內力深厚即可,並不為奇,但多人在大殿中談論,竟為他在裡許之外聽到,這等“天耳通”功夫實為武學中罕見罕聞,無不驚佩,卻沒想到他是先在殿外竊聽後,再奔到遠處說話。此後鳩摩智以小無相功為基,使出少林絕技大金剛拳、般若掌、摩訶指等功,果然懾服群僧,迫得方丈玄慈大師亦聲言己所不及。鳩摩智正得意間,沒料想少林僧眾中突然出來個虛竹,竟然也會小無相功,與己相抗。
兩人雙臂相交,觸動了衝脈諸穴,這正是鳩摩智內功中的弱點所在,霎時之間,想起了在曼陀山莊中偷得“小無相功”秘笈時缺失第七本的往事,不禁冷汗直冒。鳩摩智為人精細,練功時的岔路陷阱,能在細思推算之後一一避過,但臨敵之際,來招如電,無思考餘裕,兩股小無相功一碰撞,鳩摩智沒練過第七本上所載的衝脈奇經,臂上勁力竟為虛竹的小無相功化去。“小無相功”若練到大成,原本威力奇大,不過此功既稱為“小無相”,加上一個“小”字,指明畢竟僅為道家高深內功之初階,以之運使道家功法,確可得心應手,但用之於別家功法,不免鑿枘,未能盡臻其妙。尤其鳩摩智所練的小無相功少了第七本,功法中有了缺陷,遇上虛竹完滿無缺的同一功法,不免相形見絀。
鳩摩智心驚之下,見虛竹又是一招“黑虎偷心”打到,突然間手掌一沉,雙手陡探,已抓住虛竹右拳,正是少林絕技“龍爪功”中的一招,左手拿著虛竹的小指,右手拿住他拇指,運力急拗,準擬這一下立時便拗斷他兩根手指。虛竹兩指受拗,不能再使“黑虎偷心”,手指劇痛之際,自然而然的使出“天山折梅手”來,右腕轉個小圈,翻將過來,拿住了鳩摩智左腕。
鳩摩智一抓得手,正欣喜間,不料對方手上突然生出一股怪異力道,反拿己腕。他所知武學甚為淵博,但於“天山折梅手”卻全然不知來歷,心中一凜,只覺左腕已如套在一隻鐵箍之中,再也沒法掙脫。總算虛竹驚惶中只求自解,不暇反攻,因此只牢牢抓住鳩摩智的手腕,志在不讓他再拗自己手指,沒來得及抓他脈門。便這麼偏了三分,鳩摩智內力已生,微微一收,隨即激迸而出,只盼震裂虛竹的虎口。
虛竹手上一麻,生怕對方脫手之後,又使厲害手法,忙又運勁,體內北冥真氣如潮水般湧出。他和段譽所練的武功出於同源,但沒如段譽那般練過吸人內力的法門,因此雖抓住了鳩摩智手腕,卻沒能吸他內力。饒是如此,鳩摩智三次運勁未能掙脫,不由得心下大駭,右手成掌,斜劈虛竹項頸。他情急之下,沒想到再使少林派武功,這一劈已是他吐蕃的本門武學。虛竹左手以一招天山六陽掌化解。鳩摩智次掌又至,虛竹的六陽掌綿綿使出,將對方勢若狂飆的攻擊逐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