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兩人近身肉搏,呼吸可聞,出掌時都是曲臂回肘,每發一掌都只相距七八寸。但相隔雖近,掌力卻仍強勁之極。鳩摩智掌聲呼呼,群僧均覺這掌力刮面如刀,寒意侵體,便似到了高山絕頂,狂風四面吹襲。少林寺輩份較低的僧侶漸漸抵受不住,一個個縮身向後,貼牆而立。玄字輩高僧自不怕掌力侵襲,但也各運內力抗拒。
虛竹為了要給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群豪解除生死符,在這天山六陽掌上用功甚勤,種種精微變化全已瞭然於胸,而靈鷲宮地底石壁上的圖譜,更令他大悟其中奧妙。不過他從未用之與人過招對拆,少了練習,一上來便與一位當今數一數二的高手生死相搏,掌法雖高,內力雖強,使得出來的卻不過二三成而已。
鳩摩智掌力漸趨凌厲,虛竹心無二用,但求自保,每一招都取守勢。他緊抓對方手腕,決不是想拿住對手,只是見對方武功遠勝於己,單掌攻擊已如此厲害,若任他雙掌齊施,自己非命喪當場不可。他見識不足,察覺不到對手衝脈上的功行大有缺失,如針對此節反攻,早已大勝,唯有采取笨法子,死命拿住他左腕,要令他左掌無法出招。
鳩摩智左手遭抓,雙掌連環變化、交互為用的諸般妙著便使不出來。虛竹本來掌法不甚純熟,使單掌較使雙掌為便。一個打了個對摺,十成掌法只剩五成,一個卻將二三成的功夫提升到了四五成。一炷香時刻過去,兩人已交拆數百招,仍是僵持之局。
玄慈、玄渡、神山、觀心、道清等諸高僧都已看出,鳩摩智左腕受制,掙扎不脫,但虛竹的左掌卻全然處於下風,只有招架之功,無絲毫還手之力,兩人都是右優左劣。這般打法,眾高僧雖見多識廣,卻也是生平從所未見。其中少林眾僧更多了一份驚異、一份憂心,虛竹自幼在本寺長大,下山半年,卻不知從何處學了這一身驚人技藝回來,又見他抓住敵人,卻不能制敵,而鳩摩智每一掌中都含有摧筋斷骨、震破內家真氣的大威力,只消給擊中了一下,非氣絕身亡不可。
又拆百餘招,虛竹驚恐之心漸去,於天山六陽掌的精妙處領悟越來越多,十招中於九招守禦之餘,已能還擊一招。他既還擊一招,鳩摩智便須出招抵禦,攻勢不免略有頓挫。其間相差雖然甚微,消長之勢卻漸對虛竹有利。又過一頓飯時分,虛竹已能在十招中反攻兩三招。少林群僧見他漸脫困境,無不暗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