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知道,蕭峰飲酒之際,突然想起那日在無錫和段譽賭酒,對方竟以“六脈神劍”的上乘氣功,將酒水從手指中逼了出來。其後行路比試,他那等神功內力,蕭峰自知頗有不及。段譽不會武功,內功便已如此了得,那大對頭段正淳是大理段氏的首腦之一,武功想必更加厲害。他可不知段譽巧得神功、吸人內力的種種奇遇,單以內力而論,段譽比他父親已不知深厚了多少倍,而“六脈神劍”的功夫,當世除段譽一人之外,亦無第二人使得周全。蕭峰和阿朱雖均與段譽熟識,但大理國段氏乃是國姓,好比大宋姓趙的、西夏國姓李的、遼國姓耶律的都是成千成萬,段譽從不提自己是大理國王子,蕭峰和阿朱決計想不到他是帝皇之裔,是段正淳之子。
阿朱雖不知蕭峰心中所想的詳情,也料到他總是為報仇之事發愁,便道:“大哥,報仇大事,不爭一朝一夕。咱們謀定而後動,就算敵眾我寡,不能力勝,難道不能智取麼?”蕭峰心頭一喜,想起阿朱機警狡猾,實是個大大的臂助,當即倒滿一碗酒,一飲而盡,說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報此大仇,已不用管江湖上的什麼規矩道義,多惡毒的手段也使得上。對了,不能力勝,咱們就跟他智取。”
阿朱又道:“大哥,除了你親生父母的大仇,還有你養父養母喬家老先生、老太太的血仇,你師父玄苦大師的血仇。”蕭峰伸手在桌上一拍,沉聲道:“是啊,仇怨重重,豈止一端?”
阿朱道:“你從前跟玄苦大師學藝,想是年紀尚小,沒學全少林派的精湛內功,否則大理段氏的一陽指便再厲害,也未必在少林派達摩老祖的《易筋經》之上。我曾聽慕容老爺談起天下武功,說道大理段氏最厲害的功夫,還不是一陽指,而是什麼‘六脈神劍’。有個吐蕃和尚曾用凌空內勁來殺我和阿碧,段公子手指點點戳戳,便把他無形刀的內勁擋開了,那和尚說這就是‘六脈神劍’。”蕭峰點頭道:“我適才發愁,正是為了這六脈神劍。勁來無形,如刀似劍,那又如何抵擋?”說著皺眉沉吟。
阿朱道:“那日慕容老爺和公子論談天下武功,我站在一旁斟茶,聽到了幾句。慕容老爺說道:‘少林派七十二項絕技,自然各有精妙之處,但克敵制勝,只須一門絕技便已足夠,用不著七十二項。’”蕭峰點頭道:“慕容前輩所論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