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又道:“那時慕容公子道:‘是啊,王家表妹就愛自誇多識天下武功,可是博而不精,有何用處。’慕容老爺道:‘說到這個“精”字,卻又談何容易?其實少林派真正的絕學,乃是一部《易筋經》,只要將這部經書練通了,什麼平庸之極的武功,到了手裡,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根基打實,內力雄強,則一切平庸招數使將出來都能發揮極大威力,這一節蕭峰自是深知。他聽阿朱重述慕容先生的言語,不禁連喝了兩大碗酒,道:“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可惜慕容先生已然逝世,否則蕭峰定要到他莊上,拜見這位天下奇人。”
阿朱嫣然一笑,道:“慕容老爺在世之日,向來不見外客,但你當然又作別論。”蕭峰抬起頭來一笑,知她“又作別論”四字之中頗含深意,意思說:“你是我的知心愛侶,慕容先生自當另眼相看。”阿朱見到了他目光中的神色,不禁低下頭去,暈生雙頰,芳心竊喜。
蕭峰喝了一碗酒,問道:“慕容老爺去世時年紀並不太老罷?”阿朱道:“五十來歲,也不算老。”蕭峰道:“嗯,他內功深湛,五十來歲正是武功登峰造極之時,不知如何忽然逝世?”阿朱搖頭道:“老爺生什麼病而死,我們都不知道。他死得很快,忽然早上生病,到得晚間,公子便大聲號哭,出來告知眾人,老爺去世了。”
蕭峰道:“嗯,不知是什麼急症,可惜,可惜。可惜薛神醫不在左近,否則好歹也要請了他來,救活慕容先生一命。”他和慕容氏父子雖素不相識,但聽旁人說起他父子的言行性情,不禁頗為欽慕,再加上阿朱的淵源,更多了一層親厚之意。
阿朱又道:“那日慕容老爺向公子談論這部《易筋經》。他說道:‘達摩老祖的《易筋經》我雖未寓目,但以武學之道推測,少林派所以得享大名,當是由這部《易筋經》而來。那七十二門絕技,不能說不厲害,但要說憑此而領袖群倫,為天下武學之首,卻還談不上。’老爺加意告誡公子,說決不可自恃祖傳武功,小覷了少林弟子,寺中既有此經,說不定便有天資穎悟的僧人能讀通了它。”
蕭峰點頭稱是,心想:“姑蘇慕容氏名滿天下,卻不狂妄自大,甚是難得。”
阿朱道:“老爺又說,他生平於天下武學無所不窺,只可惜沒見到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劍譜,以及少林派的易筋經,不免是終身憾事。大哥,慕容老爺既將這兩套武功相提並論,由此推想,要對付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似乎可從少林易筋經著手。要是能將《易筋經》從少林寺菩提院中盜了出來,花上幾年功夫練它一練,那六脈神劍、七脈鬼刀什麼的,我瞧也不用放在心上。”她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