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眉僧點點頭,緩緩伸出中指,向保定帝胸前點去。保定帝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對準他的中指一戳,兩人都身形一晃,便即收指。黃眉僧道:“段賢弟,我的金剛指力,可勝不過你的一陽指啊。”保定帝道:“師兄大智大慧,不必純以指力取勝。”黃眉僧低頭不語。
保定帝站起來,說道:“五年之前,師兄命我免了大理百姓的鹽稅,一來國用未足,二來小弟意欲待吾弟正淳接位,再行此項仁政,使庶民歸德吾弟,以致未遵師兄吩咐。明天一早,小弟就頒令廢除鹽稅。”
黃眉僧站起身來,躬身下拜,恭恭敬敬的道:“賢弟造福萬民,老僧感德不盡。”
保定帝下拜還禮,不再說話,飄然出寺。
保定帝回到宮中,即命內監宣巴司空前來,告以廢除鹽稅之事。巴天石躬身謝恩,說道:“皇上鴻恩,實為庶民之福。”保定帝道:“宮中用度,儘量裁減撙節。你去跟華司徒、範司馬二人商議,瞧政費國用有什麼可省的。”巴天石答應了。
巴天石辭出宮後,即去約了司徒華赫艮,一齊來到司馬範驊府中,告以廢除鹽稅。至於段譽被擄一節,巴天石已先行對華範二人說過。
範驊沉吟道:“鎮南世子落入奸人之手,皇上下旨免除鹽稅,想必是意欲邀天之憐,令鎮南世子得以無恙歸來。咱們不能分君父之憂,有何臉面立身朝堂之上?”
巴天石道:“正是。二哥有何妙計,可以救得世子?”範驊道:“對手既是延慶太子,皇上萬不願跟他正面為敵。我倒有一條計策,只不過要偏勞大哥了。”華司徒忙道:“哪有什麼偏勞的?二弟快說。”範驊道:“皇上言道,那延慶太子的武功尚勝皇上半籌。咱們硬碰硬的去救人,自然不能。大哥,你二十年前的舊營生,不妨再幹他一次。”華司徒紫膛色的臉上微微一紅,笑道:“二弟又來取笑了。”
這華司徒華赫艮本名阿根,出身貧賤,現今在大理國位列三公,未發跡時,乾的卻是盜墓掘墳的勾當,最擅長的本領是偷盜王公巨賈的墳墓。這些富貴人物死後,必有珍異寶物殉葬,華阿根從極遠處挖掘地道,通入墳墓,然後盜取寶物。所花的工程雖巨,卻由此而從未為人發覺。有一次他掘入一墳,在棺木中得到了一本殉葬的武功秘訣,依法修習,練成了一身卓絕的外門功夫,便捨棄了這下賤營生,輔佐保定帝,累立奇功,終於升到司徒之職。他居官後嫌舊時的名字太俗,改名赫艮,除了範驊和巴天石這兩個生死之交,極少有人知道他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