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面一個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說道:“諸位高僧相聚少林寺講論武功,實乃盛事。小僧能否有緣做個不速之客,在旁恭聆雙方高見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送入各人耳中。聲音來自山門之外,入耳如此清晰,卻又中正平和,並不震人耳鼓,說話者內功之高之純,可想而知;而他身在遠處,卻又如何得聞大殿中的講論?
玄慈微微一怔,便運內力說道:“既是佛門同道,便請光臨。”又道:“玄鳴、玄石兩位師弟,請代我迎接嘉賓。”玄鳴、玄石二人躬身道:“是!”剛轉過身來,待要出殿,門外那人已道:“迎接是不敢當。今日得會高賢,委實不勝之喜。”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近了數丈,剛說完“之喜”兩個字,大殿門口已出現了一位寶相莊嚴的中年僧人,雙手合什,面露微笑,說道:“吐蕃國山僧鳩摩智,參見少林寺方丈。”
群僧見到他如此身手,本已驚異之極,待聽他自己報名,許多人都“哦”的一聲,說道:“原來是吐蕃國國師大輪明王到了!”
玄慈站起身來,搶上兩步,合什躬身,說道:“國師遠來東土,實乃有緣。”便為神山、觀心、道清等客來大師,玄寂、玄渡等少林高輩僧侶逐一引見。
眾僧相見罷,玄慈在正中設了一個座位,請鳩摩智就座。鳩摩智略一謙遜,便即坐了,這一來,他是坐在神山的上首。旁人倒也沒什麼,神山卻暗自不忿:“你這番僧裝神弄鬼,未必便有什麼真實本領,待會倒要試你一試。”
鳩摩智道:“小僧適才在山門外聽到玄慈大師講論武功,宏法高論,深受教益,只其中一節,小僧卻不敢苟同。”玄慈道:“敬請國師指點開示。”
鳩摩智微微一笑,說道:“方丈大師言道,少林寺縱使是俗家弟子,也往往不教他修習一門以上的絕技,以免他貪多務得,深中貪毒。但以小僧愚見,少林寺這項規矩,只怕是太死板了些,限制了才智卓絕之士上窺高深武學之路。在這規矩之下,只怕少林七十二絕技難以發揚光大,再過得千百年,不免仍是如此這般。就拿‘摩訶指’和‘般若掌’兩項絕技來說,其實兩者兼通,又有何難?就算一人身兼七十二門絕技,也並非決無可能!”他娓娓說來,似乎心平氣和,但話中之意,顯已對少林武學心生藐視。少林群僧聽了,均感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