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和高昇泰對望一眼,均想:“‘北喬峰,南慕容’,他伏牛派與姑蘇慕容氏結上了怨家,此仇只怕難報。”
崔百泉神色慘然,向過彥之道:“過賢侄,我師兄如何身亡歸西,請你詳述。”過彥之道:“師仇如同父仇,一日不報,小侄寢食難安。請師叔即行上道,小侄沿途細稟,以免耽誤了時刻。”崔百泉鑑貌辨色,知他嫌大廳上耳目眾多,說話不便,倒不爭在這一時三刻的相差,心下盤算:“我在鎮南王府寄居多年,不露形跡,哪料到這位高侯爺早就識破了我行藏。若不向段王爺致歉謝罪,便是大大得罪了段家。何況找姑蘇慕容氏為師兄報仇,決非我一力可辦,若得段家相助,那便判然不同,這一敵一友之間,出入甚大。”走到段正淳身前,雙膝跪地,不住磕頭,咚咚有聲。
這一下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段正淳忙伸手相扶,不料一扶之下,崔百泉的身子竟如釘在地下一般,牢牢不動。段正淳心道:“好酒鬼,原來武功如此了得,一向騙得我苦。”勁貫雙臂,往上一抬。崔百泉也不再運力撐拒,乘勢站起,剛站直身子,只感周身百骸說不出的難受,有如乘了小舟在大海中猛受風濤顛簸之苦,因而暈船一般,情知是段正淳出手懲戒。他想我若運功抵禦,鎮南王這口氣終究難消,說不定他更疑心我混入王府臥底,另有奸惡圖謀,乘著體內真氣激盪,便即一交坐倒,索性順勢仰天摔了下去,模樣狼狽已極,大叫:“啊喲!”
段正淳微微一笑,伸手拉他起身,拉中帶捏,消解了他體內煩惡。
崔百泉道:“王爺,崔百泉給仇人逼得無路可走,這才厚顏到府上投靠,託庇於王爺的威名之下,總算活到今日。崔百泉沒向王爺吐露真相,當真罪該萬死!”
高昇泰接口道:“崔兄何必太謙?王爺早已知道閣下身分來歷,崔兄既然真人不露相,王爺也就不必叫破。別說王爺知曉,旁人何嘗不知?那日世子對付南海鱷神,不是拉著崔兄來充他師父嗎?世子知道閤府之中,除了王爺自己,只有崔兄才對付得了這姓岳的惡人。”其實那日段譽拉了崔百泉來冒充師父,全是誤打誤撞,只覺府中諸人以他的形貌最是難看猥瑣,這才拉他來跟南海鱷神開個玩笑。但此刻崔百泉聽來,卻深信不疑,暗自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