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章問道:“還可以怎樣?”白世鏡嘆了口氣,心想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為自己辯解的,便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吳長老道:“馬大元是你殺的,徐長老也是你殺的。可是咱們都冤枉了喬峰。這兩件事情,須得向眾弟兄們分說明白。本幫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不能在這些大事上冤枉了好人!”眾人聽了,都不禁點頭。
蕭峰暗暗吁了口長氣,受枉多時,含冤莫白,此刻方得洗雪部分冤屈,只可惜阿朱已不在身旁,分享他這一吐胸中怨氣的喜悅。
呂章咳嗽一聲,說道:“吳兄弟,咱們見事不明,冤枉了喬峰,那不錯。卻不能說冤枉了好人,喬峰難道是好人嗎?”另一人道:“對啊!喬峰是契丹胡狗,是萬惡不赦的奸賊,冤枉了他有什麼不對?”吳長老氣得大叫:“放屁,放屁!”
呂章臉色凝重,說道:“吳長老,你且消消氣。大丈夫本該是非分明。可是這件事的真相倘若洩露了出去,江湖上朋友人人得知我們窩裡反,為了個女子,殺了一個副幫主,殺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再冤枉自己的幫主,把他趕下臺來,再處決一位執法長老,咱們丐幫的聲名從此一塌胡塗,一百年也未必能重振翻身。弟兄們走到江湖上,人人抬不起頭來。各位兄弟,喬峰是契丹胡人,那不錯吧?可沒冤枉他吧?”
眾人齊聲稱是。呂章又道:“是丐幫的聲名要緊呢?還是喬峰的聲名要緊?”眾人都道:“當然是丐幫的聲名要緊!”呂章道:“照啊!大事為重,私事為輕。要講大義,不講小義。大宋的興衰存亡是國家大事,丐幫的聲名榮辱關涉數萬兄弟,也是大事。至於弟兄之間的義氣交情,比較起來只能算小事了。在聚賢莊上,大家不是都跟喬峰那廝喝過絕交酒了嗎?那還有什麼交情可說?這件事如洩漏了出去,大夥兒可不能跟這多嘴之人善罷干休,咱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不能含糊!”
吳長風心中不服,但見餘人都順從呂章的說話,自己勢孤,若再有異言,只怕立有性命之憂,悻悻然便不再爭辯了。
蕭峰聽得丐幫眾人只顧念私利,維護丐幫名聲,卻將事實真相和是非一筆勾銷,什麼江湖道義、品格節操盡數置之腦後,本來已消了不少的怨氣重又回入胸中,只覺江湖中人重利輕義,全然不顧是非黑白,自己與這些人一刀兩斷,倒也乾淨利落。
馬伕人突然站起身來,說道:“各位口渴了吧?我去衝些茶來,要是不放心,派人跟著我就是。這裡荒野之地,我便想逃,也沒地方走。”她給段正淳點中穴道,一來指力不重,二來為時已久,穴道漸漸鬆開,但雙腿仍麻木痠軟,出房時一拐一拐,幾欲跌倒。丐幫眾人耽了這些時候,確也渴了,又見她行走艱難,也沒人耽心她會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