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知丐幫要清理門戶,自己在他們副幫主馬大元去世之後,偷偷來跟馬伕人勾勾搭搭,雖非侮辱了丐幫,畢竟有虧江湖道義。至於丐幫要如何處置馬伕人,自己也理會不到了,當即隨著周王二弟子,帶同秦紅棉、阮星竹、木婉清三人,乘了他們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一輛騾車,東去信陽。要找阿紫時,已不見她人影,卻不知溜向何處去了。
呂章向躺在地下、動彈不得的白世鏡說道:“白兄弟,咱們是多年的好兄弟了,這件事到了這步田地,大夥兒也不能對你拷打逼問,是英雄好漢,做錯了事,就光明磊落的交代個清楚,最後自己圖個了斷。一了百了,也不失好漢子的身分氣概,可別讓老兄弟們瞧你不起。”白世鏡垂頭不語。呂章走過去要解開他給閉住的穴道,但蕭峰點穴手段厲害,饒是呂章武功修為不低,拍捏半天,仍不得解。
他心下暗暗駭異,丐幫十數人今晚個個給那神秘怪客耍得團團轉,竟連那人一面也沒見到,委實無能之極。那神秘怪客武功高強,難道便是喬峰那廝?但他為何在制住白世鏡後,又悄悄走了?呂章滿腹疑團,此人到底是敵是友,一時難辨,只得先處理眼下之事再說,便道:“白兄弟,大家顧念本幫聲名,什麼事都決不外傳。你平時審理犯了規的幫裡兄弟,總要他們交代個一清二楚。咱們今日也是按這規矩辦,你越爽快,這件事越快過去。剛才大夥兒伏在屋子外面,你跟這狗淫婦的事,大夥兒已親耳聽得明明白白。現下只問你,是你自己說呢,還是要上刑逼問?”
白世鏡臉色慘然,隨即一咬牙,說道:“好,我自己說!”他先前在進房之前曾喝了不少酒,後來與那神秘怪客相鬥,早嚇得酒醒了八分,說道:“去年八月十四,我來到馬兄弟家裡作客,只盼歡歡喜喜的大吃大喝一場,過個快快活活的中秋節。這個小淫婦,安排了一席豐富酒宴,說要什麼‘迎月’,席上不住行令勸酒,馬兄弟酒量不行,喝得十來杯陝西西鳳酒就醉了。這小淫婦把馬兄弟扶進去睡了,再來陪我喝酒,喝不了三杯,她也醉了,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迷迷糊糊的數說馬兄弟整日價便是使拳練功,打熬氣力,趕早落夜,總是在練功場上,也不肯多陪她一忽兒。我說:‘咱們學武之人,說什麼也是練武第一,馬兄弟的“鎖喉擒拿手”威鎮河朔,人人佩服,那便是苦練之功。’她說:‘哼哼,哪一天他老婆給別人用鎖腰擒拿手擒拿了去,他懊悔可也來不及啦!’”
馬伕人聽到這裡,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白世鏡罵道:“這小淫婦,居然還笑得出。我說:‘胡說八道!哪有什麼“鎖腰擒拿手”的?’她笑著說:‘怎麼沒有?你沒學過麼?’她一面笑,一面走到我身邊,拉起我左臂,圍在她的腰裡,說道:‘你用力緊一緊啊,叫我動彈不得,那便是“鎖腰手”了。’她伸手又把我右手拉過去,放在她胸口,說道:‘你會不會使擒拿手啊?別太用力了,人家會痛的。’”幾個年輕的丐幫弟子聽到這裡,瞧著馬伕人細細的腰肢、隆起的胸脯,想像當晚情景,不禁臉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