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可就錯有錯著,南海鱷神正全力攻敵,體內氣血翻滾,內力湧到兩個穴道處忽遇阻礙,同時“膻中穴”中內力又洶湧而出,雙手伸到與段譽雙眼相距半尺之處,手臂便不聽使喚,再也伸不過去。他吸一口真氣,再運內力。
段譽右手大拇指的“少商穴”中只覺一股大力急速湧入。南海鱷神內力之強,與無量劍七名弟子自不可相提並論,段譽登時身子搖晃,立足不定。他知局勢危急,只須雙手一離對方穴道,自己立時便有性命之憂,是以身上雖說不出的難受,仍勉力支撐。
段正淳和段譽相距不過數尺,見他臉如塗丹,越來越紅,當即伸出食指抵在他後心“大椎穴”上。大理段氏“一陽指”神功馳名天下,非同小可,一股融和的暖氣透將過去,激發段譽體內原有的內力。南海鱷神全身劇震,慢慢軟倒。段正淳伸手扶住兒子。段譽內息回順,將南海鱷神送入自己手太陰肺經的內力緩緩貯向氣海,一時卻也說不出話來。
段正淳以“一陽指”暗助兒子,合父子二人之力方將南海鱷神制服,廳上眾人均瞭然於心,雖是如此,南海鱷神折服在段譽手下,卻也無可抵賴。
此人也真了得,段譽雙手既離穴道,他略一運氣,便即躍起,眯著一對豆眼凝視段譽,臉上神情古怪之極,既詫異,又傷心,更氣憤。
木婉清叫道:“嶽老三,我瞧你定然甘心做烏龜兒子王八蛋,拜師是不肯拜的了。”南海鱷神怒道:“我偏叫你料想不到,拜師便拜師,這烏龜兒子王八蛋,嶽老二是決計不做的。”說著突然跪倒在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向段譽連磕了八個響頭,大聲叫道:“師父,弟子嶽老二今日拜師了。”
段譽一呆,尚未回答,南海鱷神已縱身躍起,出廳上了屋頂。屋上“啊”的一聲慘呼,跟著砰的一響,一個人被擲進廳來,卻是一名王府衛士,胸口鮮血淋漓,心臟已遭他伸指挖去,手足亂動,未即便死,神情甚是可怖。這衛士的武功雖不及褚萬里等,卻也並非泛泛,居然給他舉手間便將心挖去,四大護衛近在身旁,竟不及相救。
眾人見了無不變色。木婉清怒道:“段郎,你收的徒兒太也豈有此理。下次遇到,非叫他吃點苦頭不可。”段譽一顆心兀自怦怦大跳,顫聲道:“我僥倖得勝,全仗爹爹相助。下次若再遇到,只怕我的心也教他挖了去,有什麼本事叫他吃點苦頭?”
古篤誠和傅思歸將那衛士的屍體抬出,段正淳吩咐厚加撫卹,妥為安葬。
那七分醉、三分醒的霍先生只嚇得簌簌發抖,退了出去。
保定帝道:“譽兒,你這套步法,當是從伏羲六十四卦方位中化將出來的,卻是何人所授?當真高明。”段譽道:“孩兒是從一個山洞中胡亂學來的,卻不知對也不對,請伯父指點。”保定帝問道:“如何從山洞中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