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坦之日思夜想,盼望的就是這一刻時光,聽得阿紫叫他,一雙腳卻如釘在地上一般,竟不能移動,只覺一顆心怦怦大跳,手掌心都是汗水。
阿紫又叫道:“鐵醜,該死的!我叫你過來,你沒聽見麼?”遊坦之才應道:“是,姑娘!”轉身向她馬前走去,忍不住抬起頭來瞧了她一眼。相隔四月,阿紫臉色紅潤,更增俏麗,遊坦之心中怦的一跳,腳下一絆,合撲摔了一交,眾人鬨笑聲中,急忙爬起,不敢再看她,慌慌張張的走到她身前。
阿紫心情甚好,笑道:“鐵醜,你怎麼沒死?”遊坦之道:“我說要……要報答姑娘的恩典,還沒報答,可不能便死。”阿紫更是歡喜,格格嬌笑兩聲,道:“我正要找一個忠心不二的奴才去做一件事,只怕契丹人粗手粗腳的誤事,你還沒死,那好得很。你跟我來!”遊坦之應道:“是!”跟在她馬後。
阿紫揮手命室裡和另外三名契丹衛士回去,不必跟隨。室裡知她不論說了什麼,旁人決無勸諫餘地,好在這鐵面人猥葸懦弱,隨著她決無害處,便道:“請姑娘早回!”四人躍下馬來,在城門邊等候。
阿紫縱馬慢慢前行,走出了七八里地,越走越荒涼,轉入了一處陰森森的山谷,地下盡是陳年腐草敗葉爛成的軟泥。再行裡許,山路崎嶇,阿紫已不能乘馬,便躍下馬來,命遊坦之牽著馬,又走一程。但見四下裡陰沉沉地,寒風從一條窄窄的山谷通道中刮進來,吹得二人肌膚隱隱生疼。
阿紫道:“好了,便在這裡!”命遊坦之將馬韁系在樹上,說道:“你今天瞧見的事,不得向旁人洩露半點,以後也不許向我提起,記得麼?”
遊坦之道:“是,是!”心中喜悅若狂,阿紫居然只要他一人隨從,來到如此隱僻的地方,就算讓她狠狠鞭打一頓,那也是甘之如飴。
阿紫伸手入懷,取出一隻深黃色的小木鼎,放在地下,說道:“待會兒有什麼古怪蟲豸出現,你不許大驚小怪,千萬不能出聲。”遊坦之應道:“是!”
阿紫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布包,打了開來,裡面是幾塊黃色、黑色、紫色、紅色的香料。她從每一塊香料上捏了少許,放入鼎中,用火刀、火石打著了火,燒了起來,然後合上鼎蓋,道:“咱們到那邊樹下守著。”
阿紫在樹下坐定,遊坦之不敢坐在她身邊,隔著丈許,坐在她下風處一塊石頭上。寒風颳來,風中帶著她身上淡淡香氣,遊坦之不由得意亂情迷,只覺一生中能有如此一刻,這些日子雖受種種苦楚荼毒,卻也不枉了。他只盼阿紫永遠在這大樹下坐著,自己能永遠的這般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