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位大凌權利最高之人,聽完左大人的稟告,心中已然氣極。
然而他已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所以即使怒不可遏,也只是冷冷望向窗外,只聲音略大了些許,“設私牢、強搶民女、插手稅收、四處結黨、舞弊科舉,其後竟還敢無故殺害有功名在身之人。和郡王好膽量……真是孤的好兄弟!”
語氣還算平和,仿若只是感嘆。
這話左大人並不敢接,好在也無人指望她回答。
皇帝轉過頭,努力冷靜下來。抬眼打量著站立在不遠處的人,“此事鬧得有多大?”
“從別院私牢救出來的那些人,均已證實全是良家子,一部分商人決定聯名告發和郡王。”
“奉公門那邊來報,死者身份基本已確認,家眷告到了分部,當地人皆知曉了這次別院中挖出的屍骨是一群秀才。且有人證招供,這群秀才是發現了和郡王聯合地方官員舞弊,想要聯名狀告到京城,這才遇害……”
“神山縣也有了消息,曾經發生過暴動的頭目已被壓制,當地百姓苦不堪言,所以……這才揭竿而起,不少沒抓住的人跑到了晉州之外。”
“唯一一個逃到京城的女子,被奉公門的包捕頭找到,她身上攜帶了當地下發的公文,能證明稅收增加了數倍,如今已看押起來。”
奉公門此次分出的幾條線,全部在這幾天有了收穫。
左鈺瑩作為奉公門的上線,心中大感寬慰。
和她高昂的心情不同。左鈺瑩每說一句,皇帝的臉便更黑一分,最後乾脆背過身。
拼死拼活上了位,每日每夜上朝批奏章商討要事。
為了吸引人才,讀書人寫文罵到皇帝頭上,他也只是一笑了之。
作為兩位女帝之後,重獲帝位的男性,朝堂上的議論不少。位置還沒坐穩,曾經的‘競爭對手’也是虎視眈眈。
他的壓力極大,為了朝堂維穩,如同先帝一般得個寬厚溫潤的賢名,忍受良多。
誰知至親之人卻拖了後腿,隨意就敢大開殺戒。
還敢動科舉?
甚至逼得地方直接起義造反!
上輩子做了多少孽才能攤上和郡王這麼個兄弟?有他在,何愁孤的江山不亡?!
“只是……”左鈺瑩猶豫片刻,看了眼皇帝的背影,揣度著他的心意。
只因現下皇帝雖然生氣,卻還未明示過和郡王的處置方法。
皇帝久久聽不到回答,深吸一口氣,主動問道:“只是什麼?”還有什麼是孤不能承受的?
左鈺瑩低垂著頭,上次的軍營投毒案中可也有和郡王的影子,皇帝也為了平衡,輕拿輕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