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羅微微仰起臉,不知道為什麼和顏南摯就變成這樣了,轉了轉眼球,逼退眼淚。
顏北槐用公筷把最後一塊雞翅夾到她碗裡,“他不吃正好,別理他。”
“嗯。”顏羅癟著嘴有些委屈地答應。
夜半三更,顏羅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天和顏南摯決裂以及這些天來兩人冷戰的畫面。
其實顏南摯不好受,她也不好受。
說實話,顏羅時常回想起那天顏南摯傷心欲絕的眼神,似乎真的有難言之隱,難道……
那天她說話真的太過分了?
可是她也沒說什麼重話吧?
她是真的很生氣!
顏南摯答應了不再和別人打架,他怎麼可以不守信用,偷偷溜出去和羅琅琛約架?
要是他真的死了怎麼辦?
橫豎睡不著,顏羅在原地踱步,平復著急促的呼吸,腦袋似乎有些發暈,她拍了拍臉,打算去樓下喝杯水清醒清醒,順便透透氣。
剛打開房門一條縫,一道細細的,微乎其微的,聽不出性別的物種的哭聲透過窄小的門縫傳進她的耳朵裡。
顏羅身形一僵,第一反應是:鬧鬼了?!
顏家住著這麼多人,也會鬧鬼?鬼都不會嫌他們吵嗎?
靜靜地貼著門縫聽了一會,那道哭聲像被刻意壓抑過的,斷斷續續,還悶悶的。
最後好奇打敗了恐懼,顏羅還是決定出去一探究竟。
她打開房門,順著哭聲的方向,逐漸靠近樓梯口的位置,未知的黑暗像是吞噬蠶食獵物的猛獸,顏羅掐了掐掌心,屏息準備下樓。
按照電影裡的套路,她這種好奇心爆棚的角色往往都是第一個領盒飯的炮灰,引起主角團調查的引子。
但是她不一樣啊,要是真的是惡鬼,她也要讓它看看這是誰的場子,誰才是主角。
那哭聲隨著靠近越來越大,像是在客廳的位置。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顏羅壯著膽子,俯身趴在樓梯上,透過微弱的月光看清人形,她驀然瞪大眼睛——什麼也沒看清。
但好像是個人類。
既然是人類,顏羅也不害怕了,隨意脫下毛絨拖鞋放到一邊,自己赤腳摸著黑下樓。
一步,兩步,三步……顏羅慢慢向沙發走去。
沙發上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完完全全投入到了自己的世界,咬著抱枕的角角,可以壓制過的哭聲被抑在抱枕裡,高大的身子蜷縮在一團,看著可憐兮兮的。
突然,一盞手機光猝不及防打在了他的臉上,像是躲在下水道自我安慰的小老鼠倏然被強光照得無所遁形。
“媽呀!”
他嚇得丟掉抱枕蹦起來,“誰啊!嚇死人了!”
顏羅神色莫名:“顏南摯?你為什麼不開燈。”
顏南摯聽出了顏羅的聲音,往臉上抹了兩把,聲音怪怪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