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想來看海?”
“你想聽?都是一些家長裡短的小事。”
“嗯,我以前在村口的時候就喜歡聽這些。”
蘇雀噎了噎,倏然綻開一抹笑。
顏羅第一次看見她笑得這麼開心的樣子,很好看。
“我總會想象,爸媽帶我弟弟看過的這片海會是什麼樣的,為什麼他們會要求我,只有我考上第一名才帶我來,而對我弟弟卻全然沒有要求。”蘇雀無所謂聳聳肩,似乎父母的不公平待遇完全不會傷害到她。
“其實這片海也很普通,只是我把它神化了,也把我的父母神化了,歸根結底,他們也是普通的人,也會偏心,只是他們自己不承認,騙過了自己也騙過了我。”
蘇雀用手擋住月亮,透過微微張開的指縫看,“你看吧,我自己也能來,還能和這麼多人一起來。”
顏羅扭頭看她,突然開口:“認清自己父母並不愛自己的事實,是不是會很難過。”
蘇雀點點頭,“我也只會痛一次。”
她看著顏羅笑,笑容帶著點釋懷和對她的調侃,“你這種不缺愛的孩子,是不是不懂這種感覺?”
顏羅是不懂,但她的共情能力很強,透過蘇雀的眼神,她像是能看到孤獨的兒時蘇雀,“我不懂,但是我有眼睛,我看得出你還是很難過。”
有的人究其一生都無法參透,或是可以逃避其實自己的父母並不愛自己的事實,於是深陷泥潭,一輩子都困在原生家庭的泥沼。
可是蘇雀卻義無反顧地把插在心裡十多年的那根刺拔出來,她很厲害。
蘇雀看著大海笑:“大海不會因為浮萍綠螞不在意自己而心痛,它有滔天巨浪,有鯨落鯊生,孕育萬物,它站得高,所以它看不上。”
不遠處顏南摯,蒼朮,白楊,常不煢強扯上顏北槐瘋瘋癲癲,手牽成一個圓轉著圈圈。
容糖簇和顏諾蹲在地上,撿了根樹枝在沙上作畫。
不愧是文化人啊,顏羅在心裡暗暗讚歎。
她託著腮,歪著頭認真地盯著蘇雀,“那你是……海的女兒?”
蘇雀啞然失笑。
她和顏羅坐在一起,看著其他人合唱,跳舞,踩水,玩沙,心裡像是被填滿了一樣安心。
一小時轉瞬即逝,雖然大家都叫嚷著不想回學校,但是為了不錯過閉寢時間,顏北槐還是讓他們都回去了。
啟程回學校的大巴上,顏南摯被起鬨著起來表演,他也不怯場,大大方方站起來,“那就給大家唱一首《鳳凰花開的路口吧》。”
“好!!”顏羅很捧場地充當氣氛組,“南摯南摯你最棒,我們永遠喜歡你!摯子之手,和你同行!”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摯子之手,與你同行!!”
她喊的是顏南摯的粉絲標語,他尷尬羞恥了一秒,迅速調整過來,輕咳兩聲,壓掌示意全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