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秀秀人生前十八年一直順風順水,無論在哪都是被羨慕的對象。
總是穿著百貨大樓最時髦的衣服,蹬著普通人買不起的小皮鞋,甚至價值一百多的手錶她也有一塊。
在學校,她經常會請同學去國營飯店,在外家,也是舅舅舅媽,表兄妹姐弟恭維的對象。
被人奉承的多了,她自己也把自己當成了小公主。
她剛得知父母被抓進公安局,消息就在學校裡傳開了。
她和哥哥季英材高考結束後就一直待在學校,跟著同學對完答案後,自覺勝券在握的她和哥哥,當然還想繼續在同學裡風光兩天。
可沒想到,真正的風光榮耀還沒來,噩耗就先傳開了。
原先一直在她身邊奉承的跟班,一個個都跟她拉開了距離,竊竊私語的聲音和同情中又帶著不屑的眼神幾近讓她崩潰。
哥哥帶著她回到外公外婆家打聽消息。
頭兩天,外家對他們依舊親近客氣。
可是後面舅舅打聽到廠裡批評開除的通告都出了,知道兩人大勢已去,一家子全都變了臉。
季秀秀和季英材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原本兩人還跑去小時候住過的老宅街道,想要看看能不能領到季老爺子的房子和補償,可卻被街道大姐毫不留情的諷刺了回來。
最後還是看在錢票的面子上,外家收留了他們兩個。
那是父母被抓前一天,母親去學校帶給他們的錢票。
那時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家裡出了事情,拿到錢就帶著同學去國營飯店大方了一把,聽著他們的誇讚恭維沾沾自喜。
因著錢票,他們雖然留在了外家,可只能睡在椅子架起的“單人床”上,半夜總是會摔倒地上。
面對表姐弟的陰陽怪氣,他們不能回嘴不敢吭聲。除了睡覺,吃飯都要給錢票,甚至幫他們洗衣服都不肯。
以前他們可是搶著幫忙的啊!
一向被父母疼愛的兄妹,短短几天就嚐盡了生活的苦辣。
他們去公安局打聽消息,卻根本見不到父母。
跑到洋房附近想要拿回自己的東西,卻被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攔著不讓進。
眼睜睜看著這幾個凶神惡煞的人進進出出,把他們曾經睡過的床墊,還有其他用過的已經毀壞的東西搬走。
兄妹倆心裡痛的直淌血。
眼看阮嬌嬌要走,嬌縱慣了的季秀秀根本繃不住自己的情緒,也不管那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會不會動手,尖銳著嗓子就嚷了起來。
喊完第一句,她見阮嬌嬌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又扯著嗓子把自己學到的髒話全都罵了一遍,
什麼野種,沒爹沒媽,婊子賤人,還有一些更加汙穢不堪入耳的言語讓許秋綰和陳力堅等人都怒目而視。
季秀秀不愧是季文華和沈翠芬的親女兒,罵出的髒話是近得真傳。
她像是想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壓抑委屈全都宣洩出來,聲嘶力竭的辱罵讓她的哥哥季英材都不由後退了兩步,跟她拉開了距離。
阮嬌嬌確實轉身回來了,帶著季秀秀看不懂的笑意來到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