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驪驊從地上慢慢地起身,眼神始終鎖定在甘瓊英的身上。
他雖然遇到甘瓊英的事情就會糊塗,但是驪驊是何等的聰明,如果甘瓊英一直認為他是鍾離正真的話,那樣的反應才是對的。
可是甘瓊英半路突然讓人把他放開……驪驊就算再怎麼傻,現在也明白了,真的像鍾離正真說的那樣,端容公主恐怕早就知道他的真容。
驪驊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歡喜還是應該擔憂。
歡喜的是她哪怕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就能夠輕易分辨出他和鍾離正真的區別。
這是驪驊多麼渴求的事情?
而擔憂的是端容公主如果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麼她所有的……所有的喜歡和偏愛,又是否都像鍾離正真說的那樣,是在將計就計。
是用來迷惑一個敵國探子的計謀?
馬車調轉了車頭,重新朝著公主府的方向緩慢地行駛,車內搖搖晃晃,兩個人明明相隔不到一步,卻像是突然間被設下了透明的結界一般,誰也沒有靠近誰。
而驪驊一直看著甘瓊英,他今日打扮得格外的俊美,他穿了一身素雅的寬袍,頭髮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一個白玉發冠,將頭髮半束,剩下的墨髮全部都如瀑布一樣傾瀉下來,散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眉目和鍾離正真長得一模一樣,但鍾離正真的俊美透著咄咄逼人,驪驊不扮演他的時候……卻是眉目如山巒靜水,悠遠而沉靜。
他像活過來的畫中公子,如玉如琢舉世無雙。
但他此刻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袍,緊張的心臟跳動劇烈,撞胸腔生疼,彷彿一張嘴,他的心臟就會從得口中逃離,飛出馬車之中。
因為他根本就不想知道……他在本能地逃避,逃避第二種可能。
如果真的是第二種的話,那驪驊今天以真面目相見,就等於自爆,等於將兩個人之間那些所有的恩愛和溫情,全部都碾成了飛灰。
這樣驪驊就連想要重新變回他原本的模樣,想要守住這份虛假的“情誼”也再沒有辦法做到了。
他甚至憎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急不可耐?為什麼非要今天以真面目來見甘瓊英。
萬一真的是第二種……他們之間就完了。
那樣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