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李爺他們沒剋扣弟兄們!”小弟連連搖頭,但緊接著他就苦著臉,無奈道,
“浩爺,本來打仗這糧價就得漲,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平日裡大夥都省著點吃,就是以備不時之需。
可這次糧價漲得太多,其實這也沒什麼,大夥還能扛。可有的家裡人多的,分一分就不夠吃了。弟兄們沒吃飽就上工,今個兒早上聽說就累死了幾個。”
聽著這番話,杜浩心頭頓時一沉。
“你!對,你叫李力放下手頭的活計,去看看這兩天,腳行弟兄還有咱們南樓的街坊鄰居餓死了多少人。”
“是浩爺!”
說著這小弟點點頭迅速沒入雨幕之中。
見此杜浩看向另一個小弟,“負責看場子的弟兄沒餓著吧?”
“沒!浩爺,咱們拿的例錢都很多,而且前不久跟著浩爺斬瘸子七,您不是還給了一大筆賞錢嗎,大夥錢夠花哩。”
雖說如此,但杜浩也看到這小弟眉宇間的愁容。
“糧價今日漲幅幾何?”杜浩隱約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勁。
“每....每石粳米30塊大洋。”
聞言,杜浩愣住了。
“怎麼漲幅這麼多?我記得前幾天不是才18塊大洋嗎?”
“是....是...具體,這浩爺我也不知道,就是今早很多都在搶糧,糧店那邊這價也是供不應求。”小弟一臉的苦澀,他就算有賞錢和例錢,也禁不住這麼花啊。
不對勁!
杜浩愈發覺得事情反常,就算打仗,那價格也不是這一兩天飆升這麼多的,往常都是緩慢而穩步的物價上漲,絕沒這麼誇張地步。
也難怪今早餓死這麼多人,這麼貴的糧價,別說是他手底下待遇還算可以的腳行工人,哪怕是一些待遇更好的廠房工人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今日杜浩沒出去,而是乾脆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房簷下,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半晌啪嘰啪嘰,雨幕中,就見李力一深一淺踩在泥濘道路上飛快朝這兒趕來。
“浩....浩爺!”
“喝口水再說。”杜浩示意,旁邊小弟趕忙從裡屋接過綠羅遞來的茶水。
一飲而盡,喘了口氣,李力這才趕忙道,“浩爺,這次可要餓死一大批人啊,光是昨晚到今個兒,整個南樓,還有南市咱們地盤,就發現一百多具屍體,都是隨意丟在河溝子裡的。
家裡人哭一哭就只能這般處理了。”
聞言杜浩只覺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僅僅一天,就死了百人。
而就在此時,李力上前附耳低聲道,“不過浩爺,這事兒有古怪,我發現只有咱們南市這兒的糧價漲幅最誇張。”
嗯?!
杜浩心中一動,他知道這會兒糧價這玩意,各地都不同,但也有個統一調配,比如農工商總會,亦或者國民政府控制。
但南市這兒之所以後世都知道這年頭是三不管,那就是真不是玩虛的。
“誰在背後搞鬼?”
“增興德那個餃子館掌櫃,張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