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時笑著告訴我,他們小時候是瓜娃子,長大了是耙耳朵。
這輩子在家裡從來就沒硬氣過。
這些天他們不用幹啥活,好日子就過了,肉也吃到了,還給家裡送了不少大洋,省著點花那也能過好多年的。
再說他們信浩爺您,您說死後能拿一大筆撫卹金,他們信!
就願意跟您幹!
我說要上戰場,他們有些沉默,最後告訴我,他們沒啥本事。
賣氣力是把好手,這拿槍打仗不是很在行,但就是不怕死!只要浩爺您給撫卹金,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
說著大山,這次另一條腿也一起跪了下去,一隻手從懷裡摸了摸。
片刻一塊皺巴巴的白布被拿了出來,高舉過頂時老週一張老臉已經滿臉的淚水。
聲音哽咽,沉聲道,“浩爺,這是弟兄們寫得請死書,還請浩爺過目!!!”
聽著這些,看著眼前摺疊的白布,杜浩拿在手中攤開赫然就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個個用血水寫的歪歪扭扭的死字。
有的寫得好,能看清,有的寫不好就跟狗爬似的,還有的直接摁了個血手印。
“浩爺,我已經給每一位弟兄寫了一份家書,估計再過不久這家書就會送回川渝老家了。
浩爺!還請成全我們!我川渝子弟請赴死!!”
嘭!
話音剛落,老周便一頭磕在地面。
杜浩深吸口氣,鼻子莫名有些發酸,眼眶好似有蚊蠅飛入其中,酸澀無比,喉嚨更是一陣乾澀難受。
“起來吧,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而且這一戰打不打還未有定論。”
杜浩將老周攙扶起來,沒有明說什麼。
但他知道,老周那些老鄉已經做足了準備。
目光看向附近正在訓練的弟兄們,發現他們的目光似乎被這邊吸引,紛紛側目。
眼神中似乎同樣憋著一股子氣,好似在說,我們也不是孬種。
回到村裡營地,杜浩這一夜失眠了。
時間一閃而逝,很快便是五日時間一閃而過。
柳條湖村,乃至整個東北似乎一切看起來風平浪靜。
關於東洋人頻繁挑釁的行為沒有了,就連城內的一些東洋商人浪人,都變得格外老實安靜。
一切就如歲月靜好,沒有任何風波發生。
與此同時,津門孔家府邸內——
三小姐已經回去了,如今孔家再度恢復往日的平靜。
孔家主上次推掉了出國的事宜,如今倒也閒賦在家,每天不是看報,就是出去與友人下棋聊天。
今日他一回來就感覺氣氛不對勁,屋子裡自家女人和女兒正有些針鋒相對的樣子。
這還是讓他頗為好奇的。
平日裡自己這長女和他老婆關係比他要好得多,但今個兒這樣冷戰的情況還是少見。
“爸!”
令儀先是叫了一聲爸,然後就從沙發上起身,淡淡道,“我先回屋了,晚飯送我門口就行,我在裡面吃。”
說著就快步朝二樓而去,絲毫不想和母親多待一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