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很久,眼淚一直流個不停,如果不是陸嶼川怕他眼睛疼耐心的哄著,陸景辭可能還會繼續。
“別哭了,不然眼睛該疼了……”
陸嶼川語氣溫柔,他蹲下身子,托起陸景辭的臉,從口袋裡摸出一條帕子輕輕擦拭那源源不斷冒出來的金豆豆。
“祁昭要是知道你哭,會心疼的……”
我也心疼。
後一句話他沒說出來,因為他知道現在對陸景辭來說祁昭比自己重要。
陸景辭略有些尷尬的從陸嶼川懷裡退出來,他眼眶周圍紅彤彤的,已然腫成了核桃。
擦過眼淚後,陸嶼川將帕子抵在陸景辭鼻尖,一點沒嫌棄的擦了擦鼻涕。
“我剛剛去買了早飯回來,我們下樓吧?”
陸景辭嗯了一聲,抬頭重新看向病房。
他知道哪怕自己一直盯著也不會有任何作用,可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想,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明,能讓祁昭恢復如初……
陸嶼川安靜的陪著他,但見陸景辭看著看著又紅了眼,他趕忙抬手捂住陸景辭的眼睛。
“我們下樓吧。”
“嗯……”
陸景辭抽抽搭搭,由陸嶼川推著走去電梯。
藉著電梯內壁的反光,陸景辭看到了自己紅紅的眼睛,他抿了抿唇,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似的低下頭。
算起來他的真實年齡已經二十六七歲了,怎麼到了這個年紀反而眼皮子變淺了呢。
陸嶼川發現了陸景辭的不對勁,但他沒多說什麼,在電梯停下後,他推著輪椅走出電梯,速度平緩,十分穩健。
病房門口依舊是那兩個保鏢,其中一人是剛剛幫陸景辭坐上輪椅的人。
“謝謝。”
陸景辭輕聲道謝,那人只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回到病房,桌上擺著可口的飯菜,終於不再是清一色顏色淺淡的熱粥,陸景辭卻蔫蔫的,提不起興趣。
陸嶼川推著他過去,將筷子遞到他手裡。
“還熱著,吃點吧。”
陸景辭點頭,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飯,陸嶼川就時刻注意著他,幫忙夾菜什麼的。
“臨近年關,工作不忙嗎?”
“還好,沒有很忙。”
這當然是假話,工作室加上陸家公司的事情,多到讓人撓頭。
“如果事情多的話,不用每天都過來。”
陸景辭淺聲道,
“我可以找護工來的……”
聽此,陸嶼川停下動作,微微抬眸看向陸景辭。
“你希望我走嗎?”
“……”
他抬手,摸了摸那柔軟的黑髮。
“小辭,我說過的,我們不會分開,我會永遠陪著你……”
不管任何時候,我們都不會分開。
陸景辭自然記得,他還記得自己曾糾結過要如何告訴陸嶼川他們終將會分開。
他的動作逐漸慢下來,能夠感受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做不到抬頭直視對方。
“會分開的……”
“不會的。”
沉穩渾厚的嗓音十分篤定,陸嶼川伸手,握住陸景辭的手。
“如果你在這場車禍中離去,那此刻我必然陪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