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穩的嗓音流入耳蝸,一字一句落在心田,烙上一個個深沉的烙印,陸景辭睫毛輕顫,被那掌心的熾熱刺激的蜷縮起手指,心跳不知不覺的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在這場車禍中死掉,你也還會陪在我身邊……
上一世墜崖的畫面突然映入腦海,在他陷入黑暗時聽到的這個世界最後的聲音,來自陸嶼川的【陸景辭】。
或者陸景辭現在都無法確定,那到底真的是真實的聲音,還是他臨死前出現的幻覺。
陸景辭抬眸看向陸嶼川,聲音略有些沙啞。
“陸嶼川……你突然回國,是因為我嗎?”
“是。”
陸景辭張了張嘴,喉間一陣酸澀。
是啊……
是因為我啊……
因為一個人離開,又因為一個人回來……
那天自己醒來的時候,遠在國外的陸嶼川也一樣醒來了吧。
陸景辭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發抖。
“為什麼……”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蠢,也知道問出這三個字的自己很蠢,可他想知道答案。
“什麼為什麼?”
那隻握著他的大手自始至終沒有離開,白皙,骨節分明,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肉粉色的指甲修剪圓潤,帶著健康的小小月牙,寬厚而又熾熱,是這世上最可靠的,是曾經的他,哪怕是現在也可以不顧一切相信的溫度。
“你在問什麼?”
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陸景辭,陸嶼川聲音低沉,微微沙啞,渾厚且性感。
“問我為什麼回來?”
“……”
“因為我做了可怕的夢,小辭,在夢裡,我失去你了……”
寬厚的大手微微用力,帶著濃烈的不安,彷彿要破開皮肉將人吞噬殆盡。
輕飄飄的一句話,陸景辭眼前有一瞬黑暗。
夢?
是夢嗎?
只是夢嗎?
他見過很多人,說過很多話,他拍攝了一部又一部劇,傷口出現又癒合,如此反覆,他從小白一步步走上頂流,他站在耀眼的聚光燈下,只期盼那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裡有一雙來自那個他。
這一個字,就可以概括他所經歷的一切嗎?
這一個字,便能抵消他的十年嗎?
“你不該……回來的……”
他記得被爆炸的烈焰灼燒的感覺。
皮膚滾燙,開裂,變得焦黑,眼睛因為烘烤而化為汙水。
他無法反抗,只能一點點感受生命的流逝……
陸景辭低下頭,淚眼婆娑。
“不該……回來……”
如果陸嶼川沒有回來,那他就可以將那十年埋在心裡,藏起來,讓誰都找不到,包括自己。
如果陸嶼川沒有回來,他會安靜的接受一切,等到陸家真正的少爺回來,他就能沒有留戀的離開。
不該回來啊,陸嶼川……
我無法揹負誘你死亡的罪責。
陸嶼川昂首,托起那溼漉漉沾滿淚水的側臉,貼上那柔軟的唇,呢喃從齒縫中流出。
“因為你在這兒……”